林长生的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寂静,唯有赵王林永眼中光芒闪动。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以头触地,声音沉凝而有力:
“臣,林永,领旨!定不负殿下所托,将此案彻查到底,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
若不能还边关将士、遗属一个公道,臣……自请削爵,以谢天下!”
林长生上前一步,亲手扶起赵王:
“王叔请起。孤信你。”
他转身,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最终落在岳苍等人身上:
“传孤令:即日起,东部边关一切军政事务,暂由赵王林永全权节制。
岳山、魏青所部,皆受赵王调遣。
凡涉抚恤贪墨、遗孤贩卖一案,无论军、政、宗亲,赵王皆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赵王林永站直身躯,那股久居上位、统御边关的威严气势再次回到身上。
他看向林长生,沉声道:
“殿下,臣请即刻提审所有案犯,核对供词,厘清脉络。
同时,飞令各边城驻军,封锁要道,控制所有涉案官吏、将领及关联商户,防止串供、毁证或外逃。”
“准。”林长生点头。
“王叔放手去做。孤在此处,等你的消息。”
赵王不再多言,对岳苍道:
“岳将军,将刘崇、周某、钱掌柜、王景、郑泽、郑贺等人分开关押,严加看守。
调集可靠文书、刑名,准备连夜审讯。
另,以本王名义,传令东部边关各城守将、州府官员,三日内至临渊城述职。
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缺席,违者以抗命论处!”
“末将遵命!”岳苍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安排各项事宜。
赵王又看向:
“叶盛你率亲兵,协助黑甲卫,即刻控制临渊城内所有与郑家、王景有密切往来的商号、宅邸,查封账册、书信,扣押相关人员。”
“末将领命!”叶盛拱手应道。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整个城主府乃至临渊城都如同精密的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压抑已久的力量,在太子的授权与赵王的亲自坐镇下,开始展现出雷霆万钧的态势。
林长生则缓步走出正厅,来到院中。
夜色已深,星光黯淡,但城主府内外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充满了肃杀与忙碌的气息。
暖玉悄然来到他身侧,为他披上一件外袍,轻声道:
“殿下,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今日奔波劳神,又处置了这许多事……”
林长生微微摇头,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依稀可见的棚户区轮廓:
“暖玉,你说,这临渊城的百姓,今夜能睡个安稳觉吗?”
暖玉低声道:“
殿下雷霆手段,揪出蠹虫,昭雪冤屈,又开仓放粮,安置遗孤百姓们,心里应是安定的。”
“安定?”林长生轻叹一声。
“一时的安定容易,长久的安宁难。
今日抓了刘崇、周某,明日可能还有张崇、李某。
斩了郑泽、王景,或许还有其他人被利益熏心。
边关苦寒,吏治腐败非一日之寒,要根治,需刮骨疗毒,更需重建法度,让将士安心,让遗属有靠,让贪腐无处遁形。”
暖玉垂首:
“殿下圣明。有殿下在,有大乾律法在,边关定会越来越好。”
林长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夜空。
他知道,这才仅仅是开始。
临渊城是突破口,东部边关乃至整个大乾的吏治整顿、军务革新,都将以此为引,徐徐展开。
而他要做的,就是握住这把刀,将腐肉剔除,让新肌生长。
夜深。
林长生回到了自己的蛟龙船上。
李清寒和孙绾妩两人让他好好放松了一下。
三人就在这浴池中静静的躺着。
“殿下,没想到就这么几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李清寒躺在林长生的怀中,一只手的食指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圈。
“是啊,孤也没有想到,边关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性质,比安城李家,还有东南各大家族更可恨。”
边关将士,那可是重中之重!
林长生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他猜到了可能会有腐败,但是没有猜到腐败的这么严重。
孙绾妩在林长生另一侧胸膛上画着圈,轻声开口:
“殿下,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玄阴宗的掺和。”
“这个消失多年的魔道宗派,竟然在边关死灰复燃了。”
“妾身看过记载,当年先帝在位时,曾三次发兵清剿,折损高手无数,才将他们逼出国界,几近灭宗。
没想到,他们的触角竟早已借着边关的腐烂,悄悄伸了回来,还做下这等……天理不容的勾当。”
李清寒也收起了片刻的旖旎心思,秀眉紧蹙:
“用孩童做药引或鼎炉这比单纯的贩卖,更恶毒百倍。
殿下,此事若属实,恐怕不止涉及边关吏治贪墨,更是邪宗渗透国本的大患。
郑泽攀咬出的那些州府、兵部官员,是否也与玄阴宗有染?”
“八九不离十。”林长生语气异常平静。
“郑泽、王景之流,不过是些见钱眼开、胆大包天的硕鼠。
但玄阴宗不同,他们要的不仅仅是钱财,更是修炼资粮,是暗中培植势力,是动摇我大乾国本。
能与他们做这等长久交易,背后提供庇护、打通关节的,绝不可能只是郑贺一个商贾族长。
州府,兵部,乃至……更高层,恐怕都有人被拉下了水,或者,本就是他们的人。”
李清寒眼神闪过惊讶。
“殿下的意思是,对方已经渗透进来了?”
“他们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不走开宗立派的路子。”
“而是开始悄无声息的渗透?”
林长生点点头,将怀中的两女搂紧了些,声音低沉却清晰:
“不错。孤仔细查看了报上来的线索,还有郑泽、王景攀咬出的那些关系网。
发现玄阴宗近十年的活动轨迹,与先帝时期大相径庭。”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以前他们行事张扬,动辄屠村灭寨,炼制邪宝,明目张胆地开坛收徒,与朝廷正面对抗。
所以先帝能三次发兵,将其主力击溃,逼出国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