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摆了摆手:
“行动吧。”
众人领命而去,窝棚区顿时忙碌起来。
亲兵们分作数队,挨家挨户敲门询问,暖玉与曹安手持纸笔,逐一记录。
起初,许多人家还心存畏惧,不敢开口。
但当他们看见亲兵递来的热腾腾的吃食与沉甸甸的铜钱。
又听说那位坐在空地中央、怀中抱着小月儿的年轻人是京城来的大官时。
终于有人鼓起勇气,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压在心底多年的冤屈。
林长生没有急于走动。
他听着远处传来的哭诉声、咒骂声、以及压抑了太久的嚎啕声,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
“小月儿,好吃吗?”
他低头看向小月儿。
“好次!漂亮叔叔,以后月儿还能次吗?”
小鱼儿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盯着他。
林长生点点头,眼神温柔:
“小鱼儿以后想吃就能一直吃!”
小月儿得到了回答。
开心的眯起了眼睛:
“谢谢漂亮叔叔。”
林长生握了握小月儿的小手。
这时候,小清也走了出来。
乖巧的站在林长生身边,一言不发。
林长生看向对方。
“吃饱了吗?”
小清躬身道谢。
“谢谢贵人,吃饱了。”
林长生伸手。
一包吃食自然就落在他手中。
“吃吧,不用客气。”
林长生知道这孩子把大部分的食物都留给了自己的母亲。
自己还没有吃饱。
小清看着眼前的吃食,犹豫一会,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贵人,我……我已经吃饱了。”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一股执拗。
林长生没有立刻收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温和的、了然于胸的平静。
“抬起头来。”
小清迟疑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对上林长生的目光。
“你叫什么名字?”
“牛........牛清儿。”
林长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手中的吃食又往前递了递。
“拿着。”
清儿咬着嘴唇,眼眶又开始泛红。
她没有伸手,却低声说了一句:
“贵人,我娘亲说,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我们……我们已经欠您太多了。”
林长生闻言,神色未变,语气却微微放缓:
“你娘亲说得对。但这吃食,不是白给的。”
“你现在是证人,孤要你和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对峙,你害怕吗?”
小清想也不想的说:
“我……我不怕。只要能让那些坏人得到报应,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长生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将手中的吃食再次递到她面前:
“好。那就先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替自己、替你娘亲、替你爹、替那些再也说不出话的人,讨一个公道。”
清儿终于伸出那双瘦弱的手,接过了吃食,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林长生没有再说话。
远处,暖玉正蹲在一户人家的门口,低声询问着一位双目失明的老妇人,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那老妇人说到伤心处,捂着脸痛哭起来,暖玉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
曹安则带着几名亲兵,将一袋袋粮食和铜钱分发到各家各户,一边分发,一边耐心地安抚着那些惊惶不安的妇人。
叶盛领着亲兵在棚户区外围拉起了警戒线。
每隔几步便有一名甲胄鲜明的士卒持枪而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此刻,临渊城城主府内。
城主刘崇正与几名幕僚商议要事,门外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不好了!”一名衙役慌慌张张地冲进内堂。
刘崇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茶盏,不悦道:“何事如此惊慌?”
那士卒喘了口气,急声道:
“大人,城西那片棚户区,突然被一队甲兵围了!看甲胄制式,是……是赵王殿下的亲兵!”
“什么?”刘崇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赵王的亲兵?谁带的队?为何围那地方?”
“是叶盛叶统领亲自带队!”
士卒回道。
“具体情况不明,只知道,现在任何人都不能进出。”
刘崇脸色阴晴不定,窝棚区什么地方,他当然知道!
那边一般都不会有人过去,这也是这么几年来,能一直没有暴露。
看似是他们心善留下的最后一条活路。
实际,就是给这群人选了一个大型坟墓!
刘崇在厅内来回踱步,眼神愈发阴沉。
他停下脚步,沉声问那士卒:“叶盛带了多少人?”
“回大人,约莫两千人,已将那片棚户区围得水泄不通。”
士卒回道。
“是因为什么!为什么赵王殿下的亲兵会突然到窝棚区!”
“是谁调动的这股亲兵?”
刘崇心中急躁,不是他没有定力!
而是,这里面关系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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