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刘氏感受着双膝传来的温热与酥麻。
“贵人……民妇的腿……有知觉了……”
她哽咽着,声音发颤。
她就是再没有见识,也明白,眼前之人恐怕不止是贵人这么简单。
林长生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他转身走出窝棚,目光扫过这片低矮破败的棚户区。
“暖玉。”林长生开口,声音平静。
“奴婢在。”
“把这片棚户区的所有人家登记造册,逐一询问:
家中何人阵亡,抚恤金多少,有无遗孤被送入滋养房,如今情况如何。事无巨细,都记下来。”
“奴婢遵命。”暖玉躬身应道,随即又抬头望向林长生。
“殿下,此处人家至少数千户,奴婢一人恐力有不逮。”
“三叔的亲军营也在这临渊城周边驻扎吧?”林长生问道。
“回殿下,赵王殿下,的亲兵营确实有一支驻扎在临渊城,人数大概两万左右。”
暖玉明白了林长生的意思。
“那就持三叔的令牌,直接去调动两千人过来,把这里包围住。”
“没有孤的命令,谁都不允许进来。”
一道金光闪过,令牌已稳稳地落在暖玉怀中。
“是,殿下。”
暖玉运气,几个纵身快速离开。
林长生重新步入窝棚,坐在一张破旧的小凳上,看向牛刘氏:
“大嫂,你方才说,这滋养房的事,是你女儿清儿逃出来后告诉你的。
清儿是如何逃出来的?”
牛刘氏服下丹药后,面色已好了许多。
她看向身旁的大女儿,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愧疚。
清儿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我……我是趁夜里翻墙跑的。
那里每天晚上都会有人来查房,但查房的婆子喝了酒就会睡死。
我观察了半个月,找到一处墙角的狗洞,白天用破木板挡着,没人发现。”
“你跑了之后,他们有没有追你?”
林长生问。
“追了。”清儿攥紧拳头,声音微微发颤。
“他们追了我三天。我躲在城西的废弃窑洞里,饿了就啃树皮,渴了喝雨水。
后来他们找不到我,就不找了。”
“那滋养房里的其他孩子呢?你可认识?”
清儿点点头:
“认识一些。有个叫小虎的男孩,比我小一岁,他爹也是斥候队的人,跟我爹一起死在那边关外面。
他被送进去后,因为不肯听话,被管事的打断了三根肋骨。
还有一个叫秋娘的姐姐,长得好看,被一个穿绸缎的老爷带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林长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沉默片刻,又问:
“那滋养房的管事,叫什么名字?背后是谁?”
清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还是咬了咬牙,说道:
“管事的姓周,大家都叫他周大官人。
他手下有十几个打手,腰里都别着刀。
我听里面年长的姐姐说,这个周大官人跟临渊城守备府的刘师爷是亲戚。
刘师爷的侄儿,就是那周大官人。”
林长生将这个名字记在心中,又问:
“你爹生前所在的斥候队,你可记得还有哪些人家住在这片棚户区?”
清儿想了想,指向东边:
“那边住着的李婶婶家,她男人也跟我爹一起去了,没回来。
还有巷口第三家,王婶婶的男人也是斥候队的。
她们都还活着,只是李婶婶的眼睛哭瞎了,王婶婶的腿也被打断了。”
牛刘氏在一旁补充道:
“贵人,这片棚户区住着的基本都是斥候队和边军阵亡将士的遗属。
有些人知道些内情,但都不敢说,怕被灭口。”
林长生站起身,淡淡道:
“那就让她们说。孤在这里,她们便不必再怕。”
他的气势不自觉外泄。
让窝棚的三人一时间感到害怕。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们的畏惧。
林长生收起了气势。
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了几颗糖果。
看着紧紧抓着母亲衣角的小不点。
“想吃糖吗?”
小不点怯生生地看着他,又缩了缩。
林长生发现了自己的行为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轻咳两声。
“你叫什么名字,答出来了,叔叔给你吃糖。”
牛刘氏将自己小女儿推了出来。
他知道贵人不会有坏心思,不然怎么会给他治病。
小不点看着推自己出来的妈妈,脸上有点不解。
然后又看向林长生。
犹豫好久才小声开口:
“漂亮叔叔,我叫小月儿。”
林长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漂亮叔叔?这称呼倒是新鲜。”
小月儿见他笑了,害怕的心思也淡了些许,只是仍有部分。
林长生笑完后,看着小月儿,轻声细语:
“小月儿真乖,这是叔叔奖励你糖果。”
林长生将糖果递给小月儿。
小月儿小心翼翼地接过糖果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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