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猫腻!(1 / 1)

“清儿,你不能去牙行!”

那沙哑的女声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急切。

“你爹临死前让我照顾好你们姐妹俩,你要是去了牙行,我死后怎么去见他!”

“可是娘亲你的病……”

“娘死不了!娘还能撑!”

女声喘了几口气,语气稍稍缓和。

“你听娘说,城西的张婶子前几天说了,城里的长风客栈在招帮工,管吃管住,还能月结工钱。

明日娘去求张婶子帮你引荐,你去客栈做工,至少比去牙行强些。

妹妹娘自己带着,能行。”

“可是娘你的腿……”

“不碍事,娘能爬着去。”

林长生听到这里,终于轻轻推开那扇用破木板勉强拼成的门。

吱呀——

门内的对话戛然而止。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一名面容枯槁的妇人半靠在墙角的草席上,双腿用破布条裹着,隐约能看见渗出的血迹。

两个小女孩蜷缩在她身侧,正是方才巷中见到的两个孩子。

那个年长的女孩一见到林长生,立刻像受惊的猫一样弓起身子,挡在母亲和妹妹面前。

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恐惧。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的声音发颤,却强撑着不退。

林长生没有说话,从曹安手中拿过一个油纸包,递给对方。

“还吃吗?”

这是曹安刚买回来的。

女孩一愣,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另一个小女孩更是眼神直直的看着油纸包,渴望到无以复加。

但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死死的抓住自己母亲的衣角。

此刻那妇人才反应过来。

眼神警惕。

“贵人,是谁!”

林长生看向缓缓看向对方。

“大嫂,能告诉我,两个孩子为什么这么怕官差,这么怕士兵吗?”

妇人闻言,身子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地将两个孩子往怀里拢了拢,嘴唇哆嗦了几下。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恐惧、愤怒、屈辱,以及一种深到骨子里的绝望。

林长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将那包糕点再次往前递了递。

然后放在门槛内侧,自己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大嫂,你腿上的伤,是官兵打的?”林长生的声音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是滔天怒火。

妇人垂下头,干枯的手指死死攥着草席边缘,指节泛白。

她身边那个年长的女孩,也就是叫清儿的孩子,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是!是那些穿盔甲的畜生打的!”

“清儿!”妇人厉声制止,却因为情绪激动又剧烈咳嗽起来。

清儿连忙给母亲顺气,眼泪终于啪嗒啪嗒掉下来,却咬着嘴唇没有再说话。

那个更小的妹妹被吓到了,缩在姐姐身后,小声啜泣着。

林长生沉默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岳山。

岳山此刻已是面沉如水,双拳攥得咯咯作响,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发作的时候,硬生生压住了怒火。

窝棚内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妇人压抑的咳嗽声和小女孩的啜泣声。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终于,那妇人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起头,看向林长生,嘶哑地开了口:

“贵……贵人,您不是本地人吧?”

“京城来的。”林长生随口答道,语气平和。

妇人惨笑了一声:“京城,京城好啊,比这边关好太多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眼神里满是悲怆:

“贵人,您可知道,这临渊城的驻军,对外说是保家卫国,可实际上!

他们就是这里的天,这里的王法!”

“我男人牛二,原是临渊城北营的斥候,三年前奉命随队潜入大嬴境内打探军情。

那一趟去了四十七人,回来的,只有十七个。

我男人没回来,连尸首都没找到。军里给了三贯钱的抚恤,便打发了。”

林长生再次看向岳山。

对方没有动,而是尽量放低声音:

“据我所知,边关抚恤金乃是一百两,并且家中有孩子的,一个免税三年,官府出资养三年。”

妇人闻言,整个人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一般。

她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眶里涌出泪水,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哭出声来。

只是那双手,死死攥着草席,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

“是、是三贯钱。军里说,说他是擅自行动,不合规矩,只能给三贯抚恤。

还说,若敢闹,就要把我们都赶出临渊城。”

她抬起头,看向林长生,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绝望:

“起初,我还想据理力争,也想过告官。”

“官府的人都很客气,也接受了我的诉状。”

“但是,三年了!案子都没有进展。”

“就好像石沉大海了!”

岳山不解。

“那孩子呢?朝廷明文规定,为国捐躯者,必须出资抚养孩子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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