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听完戚继光的话。
微微颔首。
“元敬所见,与老夫暗合。
太子殿下此番雷霆南下,要斩断的绝非几根藤蔓。
而是那深植于东南沃土、甚至蔓延至朝堂根基的毒瘤。
王、方二族覆灭,敲山震虎已经开始。”
“接下来就看来大人的证据,还有其余人谁先坐不住了。”
他抚摸着自己的胡须。
戚继光也明白了,这是阳谋,是引蛇出洞。
但他们别后之人,却不得不想办法。
即使知道这是一个阳谋!
因为这关乎他们自己的安危,也必须得给其他表层关系一个交代。
否则,难保不会有人因为压力,而主动投案自首。
“善长公,您说,现在城主府,和州府里面像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李善长微微一笑。
“就让他们挣扎一会吧。”
..................
此刻城主府中。
城主李青蓝面色铁青。
堂下几名心腹幕僚垂首噤声。
“废物!全是废物!”李青蓝将手中的茶盏猛地砸向地面。
瓷片飞溅。
“文远这个蠢货!本官让他去周旋拖延,谁让他拔剑相逼?
如今倒好,自己成了戚继光砧板上的肉,连城主府都拖下水!”
下方的幕僚听到李青蓝的话,身体瞬间一僵。
他们不是傻子,
当然听得懂,对方话语的言外之意。
文远现在成了弃子!
摆明说,一切都是他自己的行为,也是他自己心中有鬼。
城主府什么都不知道,是被对方连累的。
一名幕僚上前:
“大人息怒,戚继光手段酷烈,文长史也是迫不得已。”
“现在主要的目的,是将所有文件和证据销毁。”
“将一切断在城主府之前。”
李青蓝闻言,长舒一口气。
再次招来仆人上了一杯新茶,喝了一口说道:
“你们有什么计划?”
几名幕僚相互交换眼色,最后一名姓周的老幕僚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大人,当务之急有三。
其一,立即清理府中所有与方家、王家往来的文书,尤其是海税分润、私港账目,一页不留。
其二,速派人暗中联络州府钱仲副使,统一口径,咬定文远是受方家胁迫、私自勾结,城主府概不知情。”
李青蓝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说点有意义的。”
幕僚嘴巴一顿。
不知道说什么好。
确实,这些建议是个正常人都能想得到。
也不用他们来献策。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
一名中年幕僚站了出来。
“城主,在下有一计。”
“说!”
幕僚清了清嗓子。
“城主,现在方家和王家的人已经被抓进去了。”
“能不能撑住,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所以,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李青蓝眼皮一抬,眼神一凝:
“你的意思是,除掉他们?”
中年幕僚点点头:
“没错,直接除掉他们,将一切断在他们身上!”
“让戚继光他们什么都挖不出来!”
“只要挖不出来,我们,和其他人都安全了。”
李青蓝思索着这个提议。
良久之后,缓缓开口:
“办法没有问题,斩断源头,一切皆休。”
“但是,怎么实施,实施后,对方是否会善罢甘休!”
“毕竟对方背后站着的是那位新上位的太子。”
中年幕僚上前一步。
“城主大人!”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是否善罢甘休,那是等我们做过之后才有资格去讨论。”
“现在第一关都没有渡过,谈这个太早了!”
他顿了顿了。
“至于怎么实施!”
“戚继光再怎么厉害,他也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他总有松懈的时候,有管理不到的角落!”
“整个瀚海城守兵,整个总兵府就是铁桶一块吗?”
“我见未必!”
“只要找对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看做点手脚并不麻烦。”
“然后,我们再让这人悄无声息地死去。”
“届时死无对证,戚继光纵有疑心,也难抓把柄。”
李青蓝手指轻敲桌面,沉吟道:
“此计虽能断线,风险亦巨。
一来,戚继光麾下斩浪营治军极严,买通内应谈何容易?
二来,若事情败露,便是公然谋杀钦犯,等同谋逆。
届时莫说太子,便是戚继光那一品之上的修为,踏平城主府也不过弹指之间。”
另一名幕僚插话道:
“大人所虑极是。况且,即便成功灭口,戚继光岂会善罢甘休?
他们手中虽无完全实证,但已掌握部分证据,若顺藤摸瓜,依然可能查到州府。
届时,他们或许无需口供,仅凭物证与旁证,便能以‘抗法灭证’之罪,行雷霆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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