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快到了。”
“你们是想好了说出来,还是带着所谓的秘密一起黄泉路上作伴?”
“不!”
来俊臣纠正了自己的话语。
“应该说,你们离死还有很长一截路,但离生更加远!”
方文镜死死瞪着王世荣与文远,嘶声道:
“说出去便是满门皆死!不说或许还有转机!你们真信他的鬼话?!”
王世荣看着方文镜.
“方老太爷,你真的觉得还有转机?”
“戚继光是谁!”
“是一品之上!整个大乾明面上都只有几个一品之上!”
“你竟然还觉得有转机?”
“难道你会认为我们背后站着一品之上?”
“就算有,戚继光背后站着的是太子,是整个大乾一人之下的太子!”
“是大乾开国以来权力最大的太子,他可以调动整个大乾!”
“你竟然认为有希望!”
王世荣阴恻恻地笑了两声。
“老太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他声音嘶哑:
“转机?指望谁?
指望州府里那些收钱时拍胸脯、出事时缩脖子的官老爷?
还是指望朝中那些拿我们当钱袋子和替死鬼的大人物?”
锁链随着他的激动哗啦作响。
“戚继光踏平王家时,他们可曾有一人露面阻拦?
方家府邸被一掌夷为平地,城主府可曾有一兵一卒敢真正动手?
文长史——”
他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向瑟瑟发抖的文远:
“你拔剑相逼的样子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可戚继光一抬手,你跪得比谁都快!
你背后的城主,此刻恐怕正在忙着销毁证据、撇清关系吧?”
文远脸色惨白,却无法反驳。
王世荣又看向方文镜,嗤笑道:
“至于你方家背后那点关系,在太子殿下的意志和戚继光的绝对武力面前,算个屁!
一品之上,那是能无视规则、打破平衡的存在!
他就算现在把我们都捏死在这里,朝廷最多申饬几句,罚俸了事!
你真当那些大人物会为了我们这几条已经臭了的鱼,去硬撼东宫的锋芒?”
他喘了口气:
“大人!”
“罪将王世荣,愿招!
王家与倭寇黑鲨团往来密信,不止鬼童一处!
沿海倭寇,除了最大的那几家,王家都有暗中交易!
走私盐铁的账本,藏在瀚海城王家忠后院下的地窖中。
朝中兵部职方司主事刘焕、东南转运使衙门副使郑坤。
常年收受王家贿赂,为他们走私军械打掩护!
这是名单和具体时间、金额!”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死死盯着方文镜和文远:
“我说了!来大人,罪将只求您说话算话,给我王家留一支血脉!至于他们——”
“方老太爷,文长史,你们就抱着那点可怜的幻想,一起下地狱吧!
看看你们背后的希望,会不会来救你们!”
方文镜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指着王世荣:
“你……你这个叛徒!败类!王家列祖列宗不会放过你!”
文远则彻底崩溃,哭喊道:
“我也招!我都招!城主府和方家、王家合伙私开私港。
所有船只记录、利润分成账册,我知道藏在城主书房暗格后的密室里!
州府按察使司副使钱仲,是我们在官面上的保护伞,他每年拿一成干股!
还有京城都察院一位御史,我们也常年打点,他……他叫……”
“闭嘴!都给我闭嘴!”方文镜发出绝望的咆哮,但已无人理会。
来俊臣满意地看着眼前狗咬狗、争先恐后揭发的场面,轻轻鼓掌: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王参将,文长史,你们的选择很明智。至于方老太爷……”
他目光转向方文镜:
“看来,您是要带着方家全部的秘密,为那些永远也不会来救您的大人们尽忠了。
可惜啊,您赌错了时代,也低估了殿下肃清寰宇的决心。”
香炉中,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尽。
来俊臣站起身,对身旁的书记官吩咐道:
“把他们说的,一字不落全部记下。
分开羁押,按他们供述的线索,即刻派人去取证据。
方文镜既然不愿开口,那就我来让他开口吧。”
“至于方家其他人。”
“我想想,这样吧,传令下去,每间隔一炷香,取方家嫡系一个人头过来。”
“就放在那个角落,让他们好好看着方老太爷,是因为他才死的。”
来俊臣指了指角落。
......................
另一边,李善长正坐在总兵府的书房内。
他缓缓放下来俊臣交上来的证据。
随后看向小吏。
“只有这些东西?”
小吏立马回答。
“来大人,还在继续审问,这只是一部分。”
李善长将文簿递给戚继光。
随后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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