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来俊臣笑出了声。
“告发?向谁告发?朝廷?吏部?还是你们在朝中的那些老关系?”
“你以为,殿下命戚将军荡平王家,震慑方家,只是为了演一场戏给东南看?
你以为,殿下派我来来到此,是来跟你讲大乾律例,辩论证据链条是否完美的?”
“别做梦了!”
“殿下要的是肃清寰宇!只要能做到,别说大清洗东南!”
“当初就连当朝宰相,殿下也是说杀就杀,千年世家,开国功勋的李家也是说灭就灭!”
“就你们?有资格谈论这些吗?”
方千帆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闪过惊恐。
文远双目紧闭,身体微微颤抖,早已没了在长街上拔剑相向的气节。
王世荣则脸色灰败,嘴唇翕动。
停了一会,来俊臣话锋一转。
“不过嘛,我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在场有四个人,你们背后代表了三个家族。”
“加起来数万人肯定是有了。”
“我呢,不愿殿下手下有这么多的血腥。”
“所以,我有个提议。”
来俊臣微微一笑,仿佛真的在为他们着想。
几人听见对方的话,眼神中突然有了些许光芒。
“这样吧,你们四个人,谁供出的关系网更广,证据更全面,我就留下谁。”
“甚至,我还可以,给你们直系亲属一个特赦的机会。”
“机会只有一次哦,一炷香的时间,没有考虑清楚,你们就没有机会了。”
“现在计时开始。”
说完,来俊臣就重新坐下,继续喝茶,饶有兴致的看着四人。
一旁的审讯人员,直接点上了香。
方文镜被吊在半空,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悠然品茶的来俊臣。
又瞥向身旁同样悬吊的三人。
儿子方千帆、王家王世荣、以及城主府长史文远。
每个人脸上都交织着绝望、挣扎与疯狂算计。
“爹……爹……”
方千帆声音嘶哑,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们不能说……说了就全完了……那些大人不会放过我们方家任何一个人……”
“闭嘴!”方文镜低吼一声,眼中血丝密布。
他何尝不知?
他们方家能横行东南三百年,靠的就是那张盘根错节、上达天听的关系网。
一旦吐露,便是与整个东南乃至朝中的利益集团为敌。
即便此刻苟活,日后也必被清算殆尽,死状恐怕比现在凄惨百倍。
可……来俊臣的话像毒蛇一样钻入他心底。
“直系亲属……特赦……”
他的孙子尚在襁褓,他最宠爱的小女儿才刚及笄!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方家血脉断绝,百年基业化为废墟。
连最后一点香火都留不下?
王世荣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锁链哗啦作响。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来大人……好手段……分化瓦解,让我们自相残杀。
嘿嘿……可你以为,我们会信你吗?
特赦?只怕我们刚说完,你就翻脸不认账,到时候死得更快!”
来俊臣吹了吹茶盏上的浮沫,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道:
“王参将,信与不信,是你们的事。本官只给机会,不打包票。不过——”
他放下茶盏。
“你通敌卖国,泄漏布防图,致使数千百姓罹难时,可曾想过给他们一个机会?
你王家上下享受民脂民膏、贩卖同胞血肉时,可曾想过留一线生机?”
“本官能给你一个机会,已经是殿下对你们的最大恩赐了!”
王世荣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白。
文远一直紧闭的双眼此时微微睁开一条缝。
“来大人,下官……下官只是受命行事,许多内情并不知晓。
城主府与方家、王家虽有往来,但多是公务应酬。
下官愿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只求……只求大人开恩,饶过下官家小。”
他语速越来越快,带着明显的颤音和讨好。
“下官知道城主府与州府几位大人的一些书信往来,还有、还有每年海税分润的账目藏在何处……”
“文远!你这个软骨头!”方文镜厉声喝骂。
“你以为出卖他们就能活命?
做梦!
我们完了,你也别想独善其身!
那些账目,哪一笔没有你的签字画押?”
“我……我那是被迫的!”文远尖声反驳,脸上因激动和恐惧而涨红。
“是你们!是你们和上面逼我的!来大人,我是被逼的啊!”
“一炷香,时间不多了。”来俊臣慢悠悠地提醒。
方千帆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我说!我来说!”他嘶喊道,眼中是崩溃的疯狂。
“方家……方家不仅和黑鲨团有往来,还……还暗中资助了浪人岛的倭寇!
海图是我们通过兵部一位郎中弄到的,他叫……他叫……吴山”
“逆子!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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