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风缓缓抬起头。
“呸,朝廷走狗!”
“你以为用这些软言温语,便能动摇老夫心志?痴心妄想!”
来俊臣并未因他的嘲讽而动怒,反而轻轻放下茶杯。
“李长老误会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李玄风面前。
“在下并非劝降,亦非诱供。只是在陈述事实。”
李玄风冷笑一声,血污凝结的脸上满是讥讽:
“事实?事实就是尔等暴虐无道,枉顾太祖玉璧与千年世族的体面!太子倒行逆施,终将自食恶果!”
来俊臣细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李长老此言差矣。”
他绕着李玄风缓步踱了一圈,声音依旧平和,但没有一分感情。
“体面,是给守规矩的人的。
李家若真守规矩,殿下岂会无端发难?
可你们呢?纵容支脉盘剥中州,岁取三成供奉,更暗中掳掠灵根孩童与特殊武者。
太祖赐玉璧,是念李家当年从龙之功,免其一人之死,而非纵容一族之罪!”
李玄风不屑道:
“那些孩童武者皆是自愿!他们向往仙道,我李家给予造化,何错之有?!”
“自愿?”来俊臣停下脚步,直视李玄风的眼睛。
“三岁稚童,灵根初显,便被从父母怀中夺走,也是自愿?
三品武者,被暗中下药废去修为,秘密押送祖地,也是自愿?
李长老,你李家祖地这些年……
到底用这些自愿的苗子,做了些什么?”
李玄风呼吸一窒,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别过头去:
“老夫不知你在胡言什么!”
“不知?”来俊臣轻轻叹了口气,似有些惋惜。
“那便请李长老,好好回忆一番。”
来俊臣顿了顿,说道。
“李长老,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殿下的臣子。”
“我和秦将军,赵将军他们不一样。”
“他们是征伐战场的武将。”
“都是万中无一的实力将领。所以他们的修为、实力比我高上不止一层。”
“我呢,就是一个普通的一品之上,甚至没有触及到桥的存在。”
“但,你知道为何殿下会让我来审问你吗?”
来俊臣不慌不忙的从一旁取出了一盒长针。
李玄风闻言,心中顿时一凛。
他明白,这人绝不是善茬。
他的神识在疯狂的预警。
好像眼前之人如同洪水毒兽一样可怕!
“管你是什么人,狗太子的鹰犬!想从我这里获得情报!做梦!”
来俊臣听到李玄风的辱骂,手中动作一怔。
随后,脸上的表情更加阴鸷。
“李长老,来某,武力不行,治国也不行,但有一方面,自认为不输于任何人。”
“在审讯这一块,还算有点心得。”
“《罗织经》,乃来某毕生心血所着。是武功秘籍,也是一门……如何让人开口的学问。”
他拈起一根细如牛毛的长针,针尖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人体有三百六十五处大穴,一千零二十四处隐窍,经络如网,气血如河。寻常刑罚,不过伤及皮肉筋骨,痛则痛矣,却难撼神魂。”
来俊臣缓步走近,针尖悬停在李玄风眉心前三寸。
“但若以特殊手法,辅以真气、药物、乃至精神引导,刺入特定窍穴,则可放大痛觉百倍、千倍。
痛感不再局限于肉身,而是直透神魂,如万蚁噬心,如业火焚魂。
更妙的是,此法可精准控制,既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又不会真正伤及性命本源。
至少,在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李长老您会一直健康地活着。”
李玄风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那针尖上传来的并非锐利杀气!
而是一种更阴冷、更诡异的气息,仿佛能冻结灵魂!
他强自镇定,怒喝道:
“邪魔外道!你以为这等伎俩,能奈何得了老夫苦修数百年的道心?!”
银针在烛火下散发着寒芒。
“《罗织经》有云:人之五感,痛最易受,亦最易疲。故上乘审问,不惟用痛,更须用惧、用疑、用悔、用绝。”
他话音方落,手中长针轻飘飘刺入李玄风左手中指指尖!
李玄风本欲嗤笑!
指尖之痛,于他而言何异蚊蚋?
然而下一瞬,他瞳孔骤缩!
一股诡异的酸麻感自指尖炸开,瞬息蔓延至整个手掌!
那感觉并非剧痛,却比剧痛更令人心悸!
仿佛有千万只细小的虫蚁正沿着骨髓向手臂深处钻爬,所过之处,骨髓传来阵阵蚀空般的空虚感!
“此针先侵指骨。”来俊臣退后半步,仔细观察李玄风的反应。
“人体二百零六块骨,四肢百骸皆有节点。
李长老是一品之上,意志坚韧,但不知这蚀骨化髓之感,能撑过几处节点?”
李玄风咬牙强忍,额上渗出细密冷汗。
他试图运转真元抵御,却发现锁链正源源不断抽取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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