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东南归航(1 / 1)

天福九年六月中旬,珠江口外。

四艘主力舰、十四艘补给船组成的远征舰队,在东南季风的鼓荡下,浩浩荡荡向北驶去。

青竹站在未央号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岭南海岸,心中盘算着北七州的局势。

番禺和议虽已达成,但南汉刘晟残暴嗜杀,刘洪昌又命不久矣,这岭南之地迟早还有变数,今次为了救人而来,并未多做准备,况且岭南离着北七州太远,冯道和青竹并无灭其国之意。

大帅,风向正顺,估摸着十日就能到杭州湾。钱弗钩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盏凉茶。

青竹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苦得直翻白眼,哑着嗓子道:都跟你说了,我不喝癍痧。咳咳咳……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正直盛夏,大帅您刚刚全歼南汉水师,怕您火气太大,喝一盅凉茶败败火,真不识好人心。”钱弗钩一脸贼兮兮的笑容。

青竹伸腿想踢他,被他笑嘻嘻躲开了,想着老钱这家伙说的也有道理,青竹闭着眼,捏着鼻子,把那杯癍痧硬灌了下去。

东南季风正盛,舰队鼓满风帆,航速比南下时快了近三成。

水手们轮班作业,昼夜兼程,只盼着早日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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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杭州湾。

未央号率先驶入港口,身后三艘主力舰依次跟进。

杭州码头上,早有吴越官员等候多时。

竹帅,我家大王已在宫中备下宴席,恭候大驾。为首的官员满脸堆笑,躬身行礼。

青竹摆摆手,换了一身藏青色道袍,腰挎金锋剑,头发用木簪随意挽起:今日以贫道私人身份来访,不用搞这么大排场。作为子侄辈,我入宫给钱王殿下请安就好。

官员一愣,随即会意,连忙去通报。

吴越王宫虽不及汴梁皇城宏伟,却是精致典雅得紧,青竹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熟门熟路。

钱元瓘在偏殿接见青竹,设下家宴,只邀了几位心腹大臣作陪。

青竹贤侄,此番南征,可还顺利?钱元瓘年过五旬,面容清癯,说话慢条斯理。

青竹举杯致意:非是南征,只是南汉国刘晟,无故扣押我舰队船只,这才不远万里,怼上门去征讨一番。多谢王叔在福州提供的补给便利,小侄感激不尽。

席间谈及南汉局势,青竹倒是全盘托出,据他观察,南汉并无外患,只有内忧。

钱元瓘何等人物,自然听出弦外之音,当下屏退宫娥侍女。

席间只剩几个心腹重臣,与青竹细细聊了一下南汉的局势,刘晟得位不正,对自家兄弟已经起了杀心。

散席之后,钱元瓘下令,福州增派人手,给自己留在福州的弟弟多调了不少战船,若有机会,就把泉州也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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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七州驻杭州商馆位于城西,三进院落,青砖黛瓦,颇为气派。

青竹带着三名重伤水手抵达后,立马派人去请上清宫闾丘葆真师叔。

这位上清宫掌门,自从上次一别,风采依旧。

青竹师侄,许久不见。闾丘葆真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三名水手身上。

有劳闾丘师叔。青竹拱手,这几人在珠江口一战中受了重伤,尤其是这个叫王顺的,大腿骨折,本地郎中都说要截肢。

闾丘葆真上前查看,手指轻按王顺伤处,眉头微蹙:骨头错位,筋脉受损,确实棘手。

他让弟子取来药箱,从中取出几瓶丹药、一卷银针,还有几味草药。

先服下这枚镇痛丹。闾丘葆真将一枚乌黑的药丸递给王顺,待其服下后,双手握住伤腿,闭目凝神。

青竹站在一旁,只见闾丘葆真掌心泛起淡淡白光,真气透入伤处。王顺先是闷哼一声,随即脸色舒缓,竟不再喊痛。

接骨之术,贵在精准。闾丘葆真一边施为,一边跟青竹解说道,先以真气疏通淤塞经脉,再顺势复位骨骼,最后以草药外敷,固定养伤。

只听的一声轻响,错位的骨头已然复位。

闾丘葆真取来两块木板,以细布条缠绕固定,又敷上捣碎的草药。

三月之内不可剧烈活动,半年后便可痊愈。闾丘葆真收手,额上已见细汗,这条腿算是保住了。

王顺眼眶一红,挣扎着要跪下磕头: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闾丘葆真伸手扶住:不必多礼。都是阵前用命的好男儿,老道一手岐黄之术,能用得上就好。

青竹深深一揖:师叔妙手仁心,青竹代麾下将士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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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清晨,舰队再次起航。

青竹站在船头,展开师父刘若拙从幽州转来的家书。

信中提及老管家刘福年事已高,思乡心切,想回四川老家养老。

绕道刘家港。青竹收起信笺,对钱弗钩道,去接刘老管家。

钱弗钩一愣:刘福?那位在刘家港管事的老爷子?

正是。青竹叹道,跟随师父四十余年的老人了,如今年近六旬,想回四川老家。我亲自去接他,也算尽一份心意。

刘家港位于姑苏入海口,是刘若拙置办的私家产业,等若也就是是青竹的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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