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番禺和议(1 / 1)

番禺港水师营寨。

青竹站在望楼上,目光越过江面,落在远处那座紧闭城门的广州城上。

六月初一的太阳已经偏西,将江面染成一片金红。

水师营寨里,北七州的水手们正在清理战场,修补被火油弩烧坏的寨墙,安置缴获的战船。

大帅,使者回来了。钱弗钩快步走上望楼,南汉那边派人来了,说是……越王兵马元帅刘洪昌亲自出城谈判。

青竹眉头一挑:刘洪昌?什么人?

正是。据说这位兵马元帅在刘龑临终前差点被立为太子,后来刘晟联手他篡位成功,才封了兵马元帅。钱弗钩压低声音,大帅,这人来头不小,咱们……

青竹摆摆手,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规矩。传令下去,大开水师营寨,本帅亲自接见。

没多久,青竹换了一身便服,藏青色直裰,腰间斜挎金锋剑,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倒像是个游方道士,而非刚刚全歼南汉水师的大帅。

水师营寨大门洞开,寨墙上八牛弩手,严阵以待,但弩机都盖着油布,不显杀气。

申时正,一队人马从广州城方向而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着锦袍,腰悬玉带,骑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十余名亲卫。

那人生得面如冠玉,三缕长须,目光沉稳,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干练之气。

南汉刘洪昌见过大帅。刘洪昌稳稳站在寨门外,拱手行礼。

青竹站在门里,同样拱手行礼:“幽州青竹,见过越王殿下。”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心中都有了计较。

青竹暗道:这人身居高位,孤身入我营寨,却不见丝毫慌乱,倒是个角色。

刘洪昌也在打量青竹:这般年轻,竟能统御如此精锐的水师,难怪潘崇彻两度惨败。更难得的是,大胜之后不骄不躁,亲自出迎,这份气度……

殿下请。

大帅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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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师营寨的中军大帐已经收拾干净,案几上摆着清茶点心,不见刀兵。

青竹与刘洪昌分宾主落座,钱弗钩和郭北辰侍立在青竹身后,刘洪昌的亲卫则守在帐外。

大帅好手段。刘洪昌开门见山,一日之内,我南汉水师五十艘战船尽墨,潘崇彻狼狈逃回,本帅在城中观战,也是叹为观止。

青竹淡淡一笑:元帅过奖。本帅也是被逼无奈。贵国无端扣押我北七州货船和船员,又伏击我搜救船队,本帅若不讨个说法,如何向麾下将士交代?

刘洪昌叹了口气:此事……确是我兄长处置不当。

他顿了顿,诚恳道:大帅有所不知,我南汉今年朝中有变局,局势微妙。突然来了北地的船只,我兄长疑心甚重,这才扣下船员审问,并非有意与北七州为敌。

审问?青竹冷笑,一扣就是数月,连我派来搜救的阮雄大人也一并扣押,这就是贵国的待客之道?

刘洪昌面露愧色:此事……本帅也是近日才得知详情。那艘银海号上的货物,确实是我兄长下令扣下的。至于阮雄大人,他是在广州港附近被伏击的,并非朝廷本意,而是……地方上的误会。

误会?青竹眉头大皱,诘问道,三艘救援船,没有武装,顺着洋流航行到南汉,有什么误会?

刘洪昌沉默片刻,起身拱手:大帅息怒。本帅此行,正是为了解决此事。

他重新落座,正色道:本帅已经据理力争,兄长同意释放被扣下的货船成员和阮雄等人。只是……

只是什么?

赔款之事,兄长坚决不允。刘洪昌苦笑,大帅也知道,我兄长好面子,让他承认错误已是极限,若要他掏银子赔偿,恐怕……

青竹面色一沉。

帐中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钱弗钩和郭北辰对望了一眼,到底是钱弗钩沉得住气,冲着郭北辰使了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

刘洪昌却神色不变,继续道:不过,在下倒是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说来听听。青竹不置可否的拿起茶碗喝了一口。

大帅要求的军费赔偿两万两,兄长确实不肯出。但本帅可以说服兄长,在退还的货品中,额外加两万两的货物作为补偿。如此一来,大帅的里子有了,兄长的面子也保住了。刘洪昌诚恳地看着青竹,大帅意下如何?

青竹沉吟不语。

刘洪昌又道:大帅劳师万里远征,为的是救人,不是为了打仗。如今人救回来了,货物也找回来了,还额外得了两万两补偿,也算圆满。若真要兵戎相见,广州城虽不如大帅的战舰坚固,但真要打起来,大帅麾下也难免伤亡。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更何况,我南汉与吴越国有同盟之谊。大帅若真灭了南汉,吴越那边……恐怕也不好交代。

青竹抬眼看他,忽然笑了:越王殿下这是在威胁本帅?

不敢。刘洪昌起身拱手道,在下只是陈述利害。我南汉国虽然地处一隅,但也有三千里江山。竹帅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青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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