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真假的白月光妻子:无言(1 / 1)

第二天清晨,苏黎世的天还没完全亮透。

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

沈念卿已经收拾好了。

行李箱立在玄关,大衣穿好了,围巾搭在手臂上。

她站在傅延灼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

“阿灼,你不送送我吗?”

门里面没有声音。

她等了几秒,又敲了一下。

“阿灼?”还是沉默。

沈念卿垂下眼,看着面前那扇紧闭的门。

门板是白色的,很普通的白色。

但此刻看起来像一堵墙,把两个人隔在了两个世界。

她慢慢靠上去,额头抵着门板,闭上眼睛。

“阿灼,”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回去吧。妈她需要你,不要再让她担心了。”

她在心里又默默补了一句——

也不要让我担心。

门板的那一面,傅延灼同样背靠着房门坐在地上。

他穿着昨天那件灰色毛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他一整夜没有睡。

他听着门外那个声音,听着她说“回去吧”。

听着她说“妈需要你”,听着她咽下去的那半句话。

他想问:那你呢?你需要我吗?

嘴巴张开了,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他怕听到答案,更怕听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听见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脚步声渐渐远去。

接着是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

再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咔哒”一声,很轻,但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

门开了,门关了。

她走了。

傅延灼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拉开门,冲出房间。

客厅里空荡荡的。

行李箱不见了,她的大衣不见了,她的围巾不见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点她身上的气息——很淡的香味,像冬天的桂花。

他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刚刚启动。

沈念卿坐在后座,侧脸对着他这边,正在系围巾。

她没有抬头,没有往上看。

车子缓缓驶出,消失在街角。

傅延灼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也跟着空了。

喉咙突然一阵发痒,他忍不住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咳得弯下了腰。

他用手背捂住嘴,转身去厨房倒水。

水杯拿起来的时候,他看见了餐桌。

早餐。

煎蛋,吐司,一小碗燕麦粥,一杯温好的牛奶。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沈念卿的字迹,娟秀而干净——

“要记得吃早餐。粥如果凉了,热一下再喝。”

傅延灼拿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

他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吃。

粥已经凉了,他没有热。

煎蛋也凉了,吐司也不脆了。

但他一点一点全吃完了,连牛奶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他把碗筷收进厨房,把便签纸叠好,放进了口袋里。

那个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车子驶出公寓区,汇入苏黎世的街道。

沈念卿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雪景。

天空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一片一片,落在车窗上,很快融化成小小的水珠。

何管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默默把车内的暖气调高了一些。

沈念卿伸出手指,在起了雾的车窗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车窗上已经被她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桂花树。

她看着那棵树,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老宅后院,她趴在画板上画桂花树。

傅延灼蹲在旁边看,说念卿你画得真好。

傅深衍站在远处,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那时候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三个人,永远在一起。

后来呢?

后来她嫁给了傅深衍,傅延灼远走他乡,傅深衍恨她入骨。

三个人,散了。

沈念卿闭上眼睛,靠在车窗上。

车子驶过苏黎世湖,湖面上那几只天鹅还在,缩着脖子,在雪中一动不动。

她想起傅延灼指着那只最胖的说是你。

嘴角又弯了一下。

“何叔,”她说,“麻烦您开慢一点。”

“好的,大夫人。”

她愣神地看着窗外,雪越下越大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傅延灼发来的消息。

只有四个字。

“一路平安。”

沈念卿盯着那四个字,盯了很久。

车子继续往前开。

苏黎世在身后越来越远,雪花在窗外无声地飘落。

沈念卿把手机握在手心里,眼睛里泛起酸涩。

窗外的树被雪覆盖了,歪歪扭扭的,和她画的那棵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年她蹲在老宅后院喂猫,傅延灼拍了那张照片。

她后来问他,为什么要拍这一张。

他说:“因为你在笑。”

她那时候没有在意。

现在想想,也许那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会笑的,会画画的,会蹲在院子里喂猫的沈念卿。

是沈念卿,只是沈念卿。

车子驶进机场停车场的时候,雪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薄薄的光落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沈念卿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