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青丘界钉(1 / 1)

第一百三十章:青丘界钉(第1/2页)

三人回到岔路口时,右侧通道里的热气已经扑到脸上。

地面不再潮湿。

石缝里渗出的水迹全都干了。

越往下走,石壁越烫。

夜凤的狐火被压得很低。

火焰边缘不断缩小,像是被周围的热气吞掉。

徐清风用剑气在前方探路。

青白色的寒意落在石壁上,很快就被蒸散。

苏妄没有催。

三人贴着岩壁往下走。

通道尽头没有门。

只有一道向外透光的裂缝。

暗红色的光从裂缝另一边漫出来。

地上积着一层黏稠血水。

血水沿着石缝缓慢流动,最后汇进下方更深的黑暗里。

苏妄停在裂缝前。

她抬手示意。

夜凤和徐清风同时压低气息。

三人从裂缝间望出去。

前方是一座地下溶洞。

溶洞很大。

顶部垂下无数黑色石笋,石笋末端滴着水。

水滴落入血水中,发出轻微声响。

溶洞中央立着一根黑色石柱。

石柱足有数十丈高。

下半截埋在血阵里。

上半截一直没入洞顶的阴影。

石柱表面没有苔痕。

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妖文。

每一道妖文都像是从石柱内部渗出的裂纹。

暗红色的光沿着纹路缓慢流动。

石柱每亮一次,整座溶洞便震一下。

碎石从洞顶落下。

砸进血水里,很快被血色淹没。

苏妄看着那根石柱。

掌心的凡俗山海印微微发紧。

不是敌意。

是一种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的排斥。

石柱下方坐着一个人。

清阳王穿着残破蟒袍。

他的头发散下来,半边脸被血污盖住。

暗黄色的皇族国运从他体内不断涌出。

国运没有散开。

它们贴着地面流动,钻进石柱底部的阵纹。

清阳王的身体在发抖。

蟒袍早已被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只是盯着石柱前方的一片空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一直在说话。

“瑶姬。”

“再等一会儿。”

“我马上就能带你回去。”

夜凤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盯着清阳王周围的血阵。

血阵沿着溶洞地面铺开。

外层是一圈凹槽。

凹槽里全是血。

再往外,是一根根竖起的铁柱。

数百名狐族被锁在铁柱之间。

粗重的铁链穿过手腕。

血顺着铁链往下流。

有人已经昏过去。

有人低着头,身体被铁链吊在半空。

靠近西侧的位置,几名幼狐缩在一起。

它们的手腕同样被锁住。

年纪最大的不过七八岁。

一只白毛幼狐睁着眼,嘴唇发白。

她想伸手碰旁边的同伴。

铁链一动,伤口便重新渗血。

夜凤的指甲陷进掌心。

她没有出声。

掌心的狐火却猛地窜起半寸,又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血阵外围站着不少守卫。

大部分是披甲的金翅妖兵。

他们举着火把,守住几处通往阵内的石桥。

还有十几个狐族分散在阵眼附近。

这些狐族衣襟上没有护阵者的九尾纹。

腰间却别着赤羽铁扣。

铁扣在火光里泛着暗红色。

夜凤盯着那几枚铁扣。

声音压得很低。

“亲金翅一脉。”

其中一名狐族站在血槽旁。

他手里拿着一块玉盘。

玉盘上有数道血线。

每隔一段时间,他便抬手往玉盘里注入妖力。

血槽中的血便流得更快。

被锁住的狐族里,有人因疼痛醒来。

守在旁边的金翅妖兵立刻用长矛砸过去。

那人闷哼一声,又垂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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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风的手落在剑柄上。

“守军不少。”

“正面过去,会先惊动他们。”

苏妄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

意识沉入识海。

山海镇妖图在九岳上方展开。

图卷边缘,黑色石柱的虚影正一点点显现。

白泽站在主峰前。

天之眼落在界钉虚影上。

“它是第一层枷锁在妖域的外部锚点。”

白泽说道。

“清阳王的国运撬不走凡俗山海印。”

“山海印已经是新的护界法则。”

“他烧掉国运,只会把妖域这边的裂缝撬得更大。”

“界钉一旦失控,先被抽干的是青丘。”

苏妄看着那根黑色虚影。

“黑线呢?”

“它没想让清阳王赢。”

白泽说道。

“它只要这根钉子松动。”

苏妄睁开眼。

溶洞中央,清阳王忽然抬起手。

他像是在接什么人递来的东西。

可他面前依旧空无一物。

一根黑线从他眉心浮出。

黑线很细。

在血光中却格外清楚。

它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轻轻晃动。

清阳王便更用力地催动国运。

石柱上的妖文接连亮起。

血阵外层的凹槽开始震动。

夜凤看着那几只幼狐。

她的肩膀绷得很紧。

“离幼狐最近的阵眼,在西边。”

她抬手指向一座矮石台。

“那里有两名金翅妖兵,三个亲金翅一脉的狐族。”

“再往里,才是锁链总扣。”

徐清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东边石桥守得最严。”

“他们应该防着有人从正面破阵。”

苏妄目光扫过整个血阵。

外层凹槽分成八段。

每一段都连着一座矮石台。

石台上的玉盘正在吸血。

只毁一处,血阵不会立刻停。

但能让西侧锁链的压力暂时减弱。

她的经脉里,帝江正位传来一阵短促的撕扯。

那种不稳定的短距错位,又一次浮了上来。

苏妄压住了它。

此处血阵密集。

若错位失控,落点很可能就在阵中。

她不能拿那些被锁住的狐族去赌。

“先救幼狐。”

苏妄说道。

“夜凤负责锁链和西侧阵眼。”

“徐清风盯住东边石桥,别让守军合围。”

徐清风看向她。

“你做什么?”

“我断血槽。”

苏妄抬眼看向清阳王。

“血槽一断,外围阵会乱。”

“清阳王若继续灌国运,就得自己承担反噬。”

夜凤握住玉牌。

“亲金翅一脉的人呢?”

“留活口。”

苏妄说道。

“谁在守阵,谁在放血,谁是被逼着留下的,等救出人再分。”

夜凤没有立刻点头。

她盯着血槽旁那几名狐族。

其中一人正抬起玉盘。

玉盘边缘沾满血。

夜凤掌心的狐火发出轻响。

过了两息,她才收回目光。

“好。”

就在这时。

溶洞中央的清阳王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弯下腰。

一口血喷进面前的血水。

暗黄色国运随之乱了一瞬。

黑线立刻垂到他眼前。

清阳王抬起头。

他看着空处那道无人能见的虚影,眼里的光重新亮起来。

“瑶姬。”

“我不会再让你等。”

他咬破舌尖。

一口心头血混进国运。

血阵轰然亮起。

西侧铁柱同时震动。

几名幼狐被铁链拉得抬起手臂,惨叫声在溶洞里响开。

夜凤的狐火猛地窜起。

苏妄按住横刀。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