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瑶姬旧居(1 / 1)

第一百二十九章:瑶姬旧居(第1/2页)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外面的闷响被隔绝了大半。

通道里只剩下三个人的脚步声。

石阶往上延伸。

两侧石壁结着黑色冰壳,冰壳里埋着细小的青色纹路,像是旧阵残留下来的痕迹。

夜凤走在最前。

她掌心托着一缕狐火。

火光很低。

只照出脚边几步路。

苏妄跟在后面,横刀没有出鞘。

徐清风落在最后,剑锋始终露着半寸。

石阶尽头是一扇半塌的木门。

门板已经腐朽。

上面的木纹全都剥落了。

夜凤停在门前。

她没有立刻推门。

腰间那枚青色玉牌微微发烫,九尾纹在昏暗里亮起一层薄光。

“这里以前是瑶姬的旧居。”

她说道。

“护阵者每年都会来祭扫一次。”

“祖印失守以后,旧居便被封了。”

苏妄看着那扇门。

门上没有锁。

门缝里积着厚灰。

若真有人频繁进出,灰尘不会这么完整。

徐清风抬起剑鞘,轻轻拨开门板。

吱呀一声。

木门向内倒去。

一股冷气从屋里涌出来。

里面没有华贵陈设。

石床贴着最里侧的墙。

石床上铺着一张已经发霉的兽皮。

中间有一张石桌。

桌面摆着半只裂开的石碗,碗底积着黑灰。

墙角放着一个木架。

木架歪倒在地,上面挂着几根褪色的红绳。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夜凤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她看着石床,过了片刻才开口。

“瑶姬不喜欢让人进来。”

“以前这里也没有太多东西。”

苏妄走到石桌前。

桌面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像是有人用指尖反复划过同一个位置。

她抬手按上去。

掌心刚碰到石面,怀里的青木玉牌便震了一下。

一声极轻的嗡鸣,在屋内响起。

夜凤猛地抬头。

徐清风的剑锋也往前出了半寸。

苏妄取出青木玉牌。

玉牌只有巴掌大小。

边缘被磨得很旧。

此刻,玉牌上的木纹正一点点亮起。

一缕青光从玉牌中浮出。

没有冲向屋外。

而是落在石桌上方。

石桌周围的灰尘微微扬起。

苏妄的视线晃了一下。

寒风扑面而来。

她脚下不再是旧居的石板。

而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雪地。

天色阴沉。

雪下得很密。

远处有一座模糊的祭台。

祭台上插着断裂的黑旗,旗面被雪压得垂下来。

雪地中央蜷着一只幼年黑狐。

它的四肢已经冻得僵硬。

身上有血。

左后腿被什么利器划开,伤口结着冰。

黑狐没有叫。

它趴在雪里,耳朵偶尔动一下。

一道青衣身影从雪幕中走来。

她没有撑伞。

衣摆拖过积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苏妄看不清她的脸。

只能看见她蹲下身,把那只黑狐抱进怀里。

黑狐挣扎了一下。

她按住它的头。

“别动。”

声音很轻。

雪落在她肩头,很快融化。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青玉,贴在黑狐受伤的后腿上。

青光一点点渗进伤口。

黑狐的身体不再发抖。

那道身影抱着它,转身走向漫天风雪。

画面到了这里,忽然开始破碎。

雪地裂成无数细小光片。

那座祭台、黑旗和青衣人的背影,都迅速退远。

苏妄伸手去抓。

指尖只碰到一片冰冷的光。

下一刻。

她重新站回旧居。

青木玉牌落在掌心。

光芒已经暗了。

夜凤站在石床边。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

“你看见什么了?”

苏妄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向石桌。

石桌上的积灰被吹开一小块,露出一个浅浅的九尾纹。

纹路和夜凤腰间玉牌上的纹路很像。

“一段旧事。”

她说道。

“雪地,祭台,还有一只黑狐。”

夜凤的手指收紧。

“那是瑶姬留下的记忆?”

“不完整。”

苏妄抬起青木玉牌。

“玉牌只放出了这一段。”

徐清风走到石桌旁。

他看着那道九尾纹,又看向屋里积满灰尘的石床。

“旧居和玉牌同源。”

“这里不是清阳王真正要找的地方。”

夜凤没有反驳。

她走到墙角,蹲下身拨开积灰。

木架下面没有脚印。

石床周围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这里不像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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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风看向门外。

“清阳王走的路,从一开始就不在这里。”

“旧居只是他以为自己会抵达的地方。”

苏妄握着玉牌。

玉牌安静了片刻,忽然又开始发热。

这一次,热意没有落在她掌心。

而是顺着一股看不见的拉扯,朝旧居外面延伸。

她猛地抬头。

石门外的黑暗里,有一缕极细的黑线一闪而过。

黑线没有进入旧居。

它停在门槛外,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勾住了玉牌散出的青光。

苏妄立刻合拢手指。

青木玉牌的光芒被压回掌心。

可那股拉扯没有立刻消失。

她眼前再次出现模糊画面。

血光遮住了大半视线。

一根黑色石柱立在血光中央。

清阳王跪坐在石柱前。

他背对着苏妄,蟒袍下摆浸在暗红色的水里。

一根黑线从他眉心垂下。

黑线另一端没入空处。

那里站着一道青衣虚影。

虚影的轮廓和刚才雪地中的身影有几分相似。

但她始终没有脸。

清阳王抬着头,声音断断续续。

“瑶姬。”

“我来了。”

那道虚影抬起手。

清阳王身上便有暗黄色的光一点点流出,往黑色石柱下方落去。

苏妄没有看见血阵全貌。

也没有看清石柱下面究竟有什么。

她只看见黑线缠着从青木玉牌中逸散出的青光。

像是在借玉牌的气息,维持那道青衣虚影。

画面忽然震动。

清阳王低下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黑线猛地收紧。

血光铺满视野。

苏妄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半步。

徐清风抬手扶住她的手臂。

“怎么了?”

苏妄睁开眼。

掌心的玉牌已经冷了。

“黑线捕到了玉牌的气息。”

她看向右侧通道的方向。

“清阳王眼里的瑶姬,不是真的残识。”

夜凤盯着她。

“你看见他了?”

“看见一部分。”

苏妄说道。

“他跪在界钉前。”

“黑线把玉牌里散出的气息,拼进了他记忆里的瑶姬。”

“他看见的是个假人。”

旧居里安静下来。

夜凤站在石床边。

她没有看青木玉牌,只看着那张发霉的兽皮。

徐清风握着剑鞘,目光却始终落在苏妄身上。

“黑线能借残识造幻影。”

“它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苏妄想起万兽关外的画面。

清阳王跟着幻影离开。

那时她只感知到一丝青木玉牌的气息。

直到今日,这条线才真正连上。

识海中。

山海镇妖图缓缓展开。

白泽站在九岳主峰前。

它额头的天之眼睁开,望向苏妄手里的青木玉牌虚影。

“山海图与这段记忆同源。”

白泽说道。

“瑶姬曾把大部分本源留在图中。”

“青木玉牌里,也留着她的一点残识。”

苏妄看着它。

“刚才那只黑狐是谁?”

“不知道。”

白泽摇头。

“记忆太残缺。”

“玉牌只肯交出这一小段过去。”

那只黑狐是谁。

瑶姬为何会出现在雪地祭台旁。

记忆都没有留下答案。

白泽沉默片刻,天之眼忽然转向苏妄。

“还有你。”

苏妄眉头微皱。

“玉牌共鸣时,你神魂里有一道原生印记醒了一瞬。”

“我看不透它。”

“它不属于现有的山海图谱,也不受我能调用的法则约束。”

“能确定它是什么吗?”

“不能。”

白泽答得很直接。

“它很快又沉下去了。”

“现在追不出任何痕迹。”

苏妄没有继续问。

她转身离开识海。

旧居外的通道里,右侧深处又传来一声闷响。

这次比之前更近。

石门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夜凤抬起手。

掌心狐火忽然向右侧偏去。

火焰的颜色也暗了几分。

“那边的血气更重了。”

徐清风收剑入鞘。

“旧居已经没有别的线索。”

苏妄把青木玉牌收回怀里。

她最后看了一眼石床和石桌。

瑶姬留下的残识还在。

可清阳王追着的,从来不是这里的残识。

他追着的,是黑线替他缝出来的一场旧梦。

“去右边。”

苏妄说道。

夜凤走到门前。

她没有回头。

青色狐火照亮了通往地下祖地的方向。

石壁深处,沉闷的震动又一次传来。

这一次,连脚下的石阶都微微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