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无神好像被乌云天染成灰色,只能倒映出无影的雨,陆了满的意识渐渐模糊。
天和海倒置,他像失漂的鱼,只能倒着肚皮缓慢死亡。
偶然路过的行人停下车辆,紧急拨打电话,将陆了满和司机从报废的车辆里拖出来。有人将伞撑在陆了满头顶,陆了满盯着那片模糊的黑,误以为是天黑,竟然真的安心的沉沉睡去。
陆了满选择用死亡补他昨晚失眠的夜,用夏季台北的雨水偿还他此生未竟的泪水。
第77章怀真(87—88)
87.
陆了满的死很意外,他竟然死在高速路上,正好是在去的路上出事,甚至去错了机场。
陆听根本没有去台北的航班,他的票直达新加坡,越过台北那那片蔚蓝的海峡。过台北的时候,陆听根本没有在意那片在地图上只有一个小点的地方,更没有想起陆了满。
陆听察觉到不对劲是陆了满的沉默,陆了满能忍两个月已经算他保持最久的记录,秘书告诉过他,他给了错误的航班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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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陆了满该来找他闹的,陆听知道陆了满绝对会在台北机场等一整夜,等不到航班,甚至不会去问工作人员,只会像个傻子一样死死的守在出口。守二十四小时,才会相信事实,狼狈的回到家。
又要打电话哭一通,落不停的泪,喘着气,说他又要来加州找他。
陆听几乎能想到陆了满说话的语调和哭泣的脸,泪水要挂在他尖锐的下巴颏上,要抓着下巴尖只晃,晃得晶莹剔透。
但陆了满没给他打电话。
陆听头一次主动打电话给陆妈妈询问陆了满的近况,他捏着手机,倒转界线的黑白时差。
陆妈妈在电话里沉默不语,只隐匿的说了。
“你有空就回台北看一趟吧。”
说罢,陆妈妈就挂了电话。
嘟嘟的电话盲音,将陆听的心脏拖到一个不知其可的地方,但他始终没那么想,确切的说,他不敢往那里想。他只能去想陆了满待在台北是多么活泼,像他十几岁时候那样,漂亮,干净,天真。跑跑跳跳的,蛰一身的蚊子包,因为潮热的气候起红疹。
说来人真可笑,明明三十出头,而立之年已过,脑中回忆最多的居然还是他念大学和陆了满念高中那几年,仿佛和陆了满的相处和他弟弟的一切,都止于2008年前。
陆听一直记得陆了满的十八岁,记得他十九岁荒唐的表白,此后几年,他都欠他。
飞机直达台北机场,十几个小时跨越晨昏线,陆听挂断那通电话后立马赶去机场。所有工作丢之脑后,到台北,飞一般的赶到别墅,没看见陆了满。只看见他房间什么东西都搬走了,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像他第一次知道陆了满存在时,那时候那男孩还叫夏天满,不是他弟弟,不叫了了。
白蒙蒙的扯上一块不详的麻布盖着床,窗也蒙得紧,只留了一道门缝。
陆听不死心的去他的卧室,陆了满最喜欢睡在他卧室,推门,闷了半年的灰尘味扑过来。
陆了满已经很久没去过他哥的卧室,他睡在冰冷的小盒子里。
已经过了头七,火化,墓碑照片上是陆了满高中时期的学生照。陆妈妈那个时候才突然意识到她有多疏远这个十五岁才接回身边的孩子,竟然连一张成年后的照片都没有,只能将他十七岁的照片黑白,贴在冷冰冰硬邦邦的石碑上。
最后的葬礼没有告诉陆听,他的电话总是打不通,也不想打过去。
那天陆听到台北,还是雨,淅淅沥沥的倒不算大。打着雨伞砰砰的响,哔哔啵啵的像爆米花机器,这句比喻是陆了满亲口告诉他的,他曾和陆了满共撑一把伞并肩走在一起。陆听说那个机器明明是嗡嗡的响,陆了满说那个机器里面的爆米花就像砸开的雨花一样,雨滴变成蓬松的玉米粒,奇怪的通感,现在提起来是奇怪的痛感。
陆听最后一个到的这场早已经结束的葬礼。
墓碑上男孩的笑容腼腆,陆听一眼看出那是他高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