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1 / 1)

怀真 启动日 1421 字 2天前

直到草根疲软,瘫倒在地。

他哥哥跟他过浓的薄荷味信希素一样,陆听是像薄荷一样凶猛的草,靠着盘杂虬结的根系和叶片堵死其他野草的路。一开始陆了满的路就走错了,他看错了路。

陆听不是他向往的那片海洋,只是一片无人能涉足的陆地。

他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呢,陆了满头一次正式的回顾过去的痛苦,那些事蠢得他想死。

他时隔两年头一次和陆听冷战,这场冷战维持了短短两个月。

陆了满从加州回台北,陆妈妈看他样子就知道他受够了气,只能好好的安抚住二儿子。可陆了满实在不争气,陆听压得住,他压不住,他一寂寞就容易多想,尤其是回到故地台北,就算不是十几年前青春期居住的房屋。

可台北气候的每一次雨,每一个温度数字,都像海船上判断晴雨的指示表。

雨缠云,反反复复烦烦,纠纠缠缠休休。

陆了满还是腆着脸去找陆听的秘书,想去给他接机,想见见他。

这时候已经冷战两个多月,到了台北夏天的暴雨季,湿度温度上涨,像陆了满第一次来台北的那一年,他还有些水土不服,穿新衣服腰上会起一大片红疹子。会怕草虫萌生,怕潮湿闷热的台风季,要和紫色蒙云下锋利的象草绊住他脚跟,划伤脸颊。

气候强行拽住陆了满回忆,要让他一直停在过去,不再痛苦向前走。

他确实也再没勇气向前走。

人是会累的,他离开了盆土,只能作一朵凋亡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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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了满死在高速路上。

他那几天特别想去接机,想着见一面,再见一面他就死心。

找了陆听身边那一圈人骚扰,正巧有个年轻的秘书新入职。不了解具体情况,对于陆了满的难缠束手无措,一方面是害怕得罪老板弟弟,一方面又害怕得罪老板。

正好陆听最近确确实实要出差,秘书没有告诉他正确的机场地址,是告诉他另外一个很远的机场。是故意告诉的,怕董事生气,又怕陆了满的身份。告诉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要是陆了满质问,就说不好意思看错了,就可以敷衍过去。

陆了满知道陆听出差要在台北机场转机,心里是隐隐的兴奋,他已经没有表现得太强烈。不是那种兴奋到睡不着,马不停蹄的就想到第二天去见陆听,给他哥哥一个巨大的拥抱。他今年已经二十多岁了,没有十几岁时候的冲动和亢奋,他已经没有产生那样情绪的能力。

但陆了满还是抱着一股期待,一股习惯了的期待,一股永远在等候的期盼。

如果没有那期盼,可能他就早早放弃了。

那像是猴子捞月,月只是个缠头,勾得猴子要时时刻刻守在水边等着那轮水影做的假月亮。

他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只记得眼前的月。

陆了满提前一天收拾了自己,吃得饱饱的,好像多吃一点就会立马胖起来,不叫他人看着他瘦凸出来的骨头难受。陆了满甚至穿了件新衣裳,换了双不大合脚的新鞋,甚至修剪了干枯发黄的发尾。

可他到底不是去见旧时月,更像是赴新人坟。

去奔赴那场他本该早早来临的结局。

他的命运说到如今,到今天这日,每一桩每一件事,每一件事的小细节都倘若好像谶言了。每一秒都在预告,但陆了满迟钝,对待命运他尚且一无所知。

台北从昨夜就开始下暴雨,风带着雨水打着窗撞得砰砰响,好像告诉陆了满明天不该离开房门。雨从黑夜下到黎明,稍晴朗了一些,陆了满倒是睡着了,他昨夜没怎么睡。他晚上就是睡不着,听着雨声倒烦了起来,厌恶那纱窗孔钻进来的闷热湿度。杜鹃花丛,无尽夏的叶子,棕榈的叶都被淬洗的零落,汪洋了一整片草坪。

低洼地积蓄着肮脏的雨水,浸泡青绿茂密的草坪到烂根,滋生孽蚊虫障。

陆了满出门那阵还是幕帘似的暴雨,连伞都不需要打,风扯着钢骨架和伞面掀飞。只站在门口,已经从裤脚湿到裤筒,两只脚像泡在泥水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