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可笑的烦恼，他对于陆了满放弃学业，去央求一个小小的职位感到荒唐和失望，像当初陆了满来加州，那样堕落一样。明明是他的选择，选后又要埋怨撒交跟他后悔，他能有什么办法。是他自己学历太低，高中文凭，除了打杂他还想怎样。

他自己太笨，初中给他补习的时候就笨，一道例题讲三四遍才能听懂。

陆了满没敢主动撂了电话，听着陆听冷淡的声音，心里那块肉一直往下坠，坠坠坠，坠到一片他看不见的地方。

电话里也安静下来，跟着坠，坠坠坠，坠到一片无底的黑色虚空。

陆了满再次的回忆过去，不太像跳崖，像跳井，一口深不见底漆黑的井。

井口太深，他爬不出来，井壁上是滑溜的青苔。台北的雨下得太多，连指甲缝都滋生一片青色的藓，只能让陆了满昂起头看见那一孔狭窄的光，宛如蛙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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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年很快过去，无非又是泪与泪，方石白陪陆了满去看了一趟心理医生取了治疗心理疾病的药物。

他的焦虑抑郁恐慌都很严重，严重到会突然以泪洗面。

方石白隐隐约约猜到些什么，但是他不敢说，也没必要问。

又到新年，回了台北一趟，两兄弟还跟去年一样闹矛盾。饭桌上一个坐老位置，另一个要坐到楼上去，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们兄弟两闹矛盾。陆了满哭得没出息，两个人差点吵起来，陆听摔了碗就走，连过年夜都没陪过去。

再一问陆了满，说这一年都是这样，陆妈妈都诧异。

这都过了一年，怎么还闹得这么僵，实在是不应该，可这又太对陆听的性子。

陆听的性格就是这样，偏执，强犟，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只能哄着陆了满，可偏偏小的也是个犟的，跟他哥哥一模一样，隔了一夜就买了机票要追过去。

这年注定不安稳，陆了满开始明目张胆追着陆听，他不觉得那叫骚扰。陆听把他所有号码拉黑，如果能把已经阻绝的几百几千条消息叫做骚扰，那陆了满也无可奈何。

流年不顺的不仅仅是陆了满，还有陆听，小孩闯了祸，叫他送文件，又弄丢了什么东西。

事情大概是员工叫陆了满去送文件，文件里好像夹带了一枚U盘，里面的文件非常重要。找了一圈没能找到，只能幸幸的以为弄丢了，结果对手公司突然知道他们部门的预案，打了个措手不及，闹得全部门上下特别难看，大致损失了五千万美金，后续的舆论导向也要继续花钱。

知道出现了内鬼，一顿查，查到陆了满当时送出去的那份文件上。

部门里谁也不想扛这份压力，先把帽子扣在陆了满身上，反正只是个临时工。

陆了满百口莫辩，可偏偏查监控也只能查到他身上。

一闹甚至闹到总部门上头去，陆了满对他们的决定是满腔愤怒，想让陆听帮他主持公道。

陆听充耳不闻，只是让陆了满收拾东西走，回台北也可以，去哪儿都行，别再像个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被其他人期付了就找家长撒泼打诨。他当然知道这件事不可能是陆了满所为，但他弟弟不适合职场。

他太天真愚钝蠢笨了，连自证清白的话术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叫他哥哥就有用吗，明明他自己也知道他哥哥到底是什么性格。

陆了满几乎是怒不可遏，跟他争辩，大吵了一架。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是我哥，我跟你十几年，你居然不信我让我走！凭什么！”

“凭我是你哥。”

陆听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和弟弟的思维从来不在一条线上。

陆了满要无意义的清白，要爱，要无条件的陪伴。

他只能选择最正确的路，让他弟弟这个明显不适合工作的人离职，拒绝他弟弟的爱情。他是他哥，他只能这样做，陆听守着道德伦理，到目前为止，他还要守到生命尽头。

听到陆听的话，陆了满的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他撕心裂肺的指着他大喊。

“陆听，我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