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流逝，就连这样一团灰色的淡迹，都要被抹除。

陆了满久久的坐在原地，盯着那张欠条，他已经攒了两三张。欠的不仅仅是钱，还有陆听的债，不知道什么时候背起来的债。陆了满压住泪，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块剔透的淡琉璃，似乎这样可以不落泪，他真害怕又把自己的眼睛哭坏。

可惜陆听给他写的每张欠条斑斑驳驳字迹，印泥里都落上陆了满湿淋淋的泪水，报废了一块昂贵的油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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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怀真（85）

85.

欠条上的数字对于陆了满来说是天价，不是什么逗小孩玩的一块钱两块钱，是按万以单位。

陆了满知道他打一辈子工也还不起。

那份欠条压着他的肩膀，陆了满又开始堕落度日，他不想去学校，不想进行任何活动。他只想成为一株安静的植物待在房间里，封锁窒息的空气成为他的盆土，他半步不动，只需要在盆土里呼吸。但他想等待陆听的心没有变化，他什么都不期盼，只想回到他二十多岁和陆听和好那阵，被陆听捧在手心里。

陆听太能把他的好给一个人，以至于疏远下来太强烈，撕裂的落差让陆了满像在跳崖，偏偏他还只愿意回忆。

陆了满为了想给陆听接机费尽心思，死缠烂打，各种招数都用上了。找完方石白不说，还要找他堂哥方晟，找李相君，又要找李相君的上头上司，一位女alpha。他来加州的时候就在公司上班，知道他是陆听的亲弟弟，特别宠过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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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现在陆听又明令禁止，谁也不知道这两兄弟到底是在玩什么，又在闹什么。

非要做到这种众人皆知，又不太好看的地步。

陆了满不觉得后悔，不觉得他自己厚颜无耻，他只想送陆听，接陆听，看见陆听，好像那样就能回到最开始那几年。陆了满为了这一切，甚至曲线救国，央求陆听给他在公司谋求一个职位，打打杂也行。可陆听公司连打杂的都是货真价实的高材生，陆了满是差点跪着求陆听，才勉强得到一枚工牌。

他甚至主动放弃了去念书的机会，那笔学费钱被拿去还陆了满欠给陆听的债，方石白对他的举动感到不可理喻。

方石白也不清楚兄弟俩具体发生了什么矛盾，单纯以为陆了满是想在他哥面前证明些什么，他在他同学那儿就看过这种。家庭里是两个儿子，一个儿子特出息，另外一个没出息，没出息那个就奋劲儿去拼去争去抢，好像这样才能换得父母的爱，证明他自己的价值。

他同学刚好就是那个没出息的，但很可惜，他年纪轻轻就在这场为自己设定的斡旋里死亡。

葬礼的时候，他那个出息的大哥和父母都来，哭得肝肠寸断。

但他也劝不住陆了满，尽可能的帮陆了满适应公司节奏，可陆了满从来没进过这类公司。

就算有人帮助，也不可能事事给他安排提点，他在这样的工作职场上很失败。

经过语言学校的学习，陆了满现在能听懂普通的日常对话，再难一点，专用名词再多一点，语速快一点他就不行。

起先同事以为陆了满空降是仗着关系来公司镀金，但慢慢发现他背后好像也没什么能量，出行衣着都是日常，甚至还不如一些职员。和想象的不同，反而是很殷勤听话，总呆呆的。

不过没人有空玩那一套职场霸林，他们业务繁忙，只是不理睬这样的小职员，把他当做空气。

陆了满是感到失落的，他已经快三十岁了，该要到而立之年的年纪。但他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来。说来可笑，除了小学初中高中那几年有过相对健全和健康的人际关系，在他高中毕业后，向他哥哥表白后，所有人际关系都被他单向阻断。

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陆听，只有哥哥陆听。

他一周有一次给陆听打电话的机会。

陆听给他规定的，他总忍不住把话都讲给陆听，他根本控制不住那股倾诉欲。

但陆听不想听他弟弟那些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