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惯着陆了满的臭脾气。
陆了满知道他也是对他好,但他心里就是有点接受不了了,他心里还在等陆听。他等了陆听十几年,不可能说不等就不等,他还没等到放弃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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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方石白要去集团,陆了满好说歹说,厚着脸皮跟着去了。
倒是见着了李相君,方石白要正经八百工作,不可能带着陆了满随便逛。李相君把陆了满带进陆听的休息室,陆听开完会看见陆了满在,也没意外,李相君给他说了一声,问他是把陆了满带走还是留在休息室。
他恰好有事要跟陆了满说,省得他跑上去跑下去要走两趟。
陆了满看见陆听西装革履的进来,立马放下手上的零食,很紧张的握紧双手。陆了满舔着干燥的唇瓣,思考着自己要说什么,可事到如今,陆了满也不知道他能跟他哥哥说什么。
反倒是陆听先开了话茬,他问陆了满在语言学校里学得怎么样,能否正常沟通。他给陆了满找了所学校,下半年正好入学,念乐器专业,继续拉他的大提琴,说起这三个字,陆听倒是顿了下,看向陆了满的手。
青年纤细的手指交叠在一起,指甲泛紫,像块贝。他记得陆了满指甲盖里的月牙白特别满,现在倒窄薄了下去,几乎看不见,得仔细的在他的指甲片上找。手指也没有所谓学乐器的那些手漂亮,有疤,是他自己咬出来的血疤,纠纠结结。大量劳作过后的痕迹依旧存在,变形的手指,和错位的茧,不知道还能不能拉出他少年时候的乐章。
想一想,陆听竟然记不住准确的日子,只是推算出,他大概有三四年没有听过陆了满拉大提琴了。
陆了满听到这,也顿了一下,他的琴早就被陆听摔得粉碎,不知道遗骨散落到哪里去。他早已经忘记揉弦,忘记熟悉的乐调,只留存下一双错累变形的手,不太像拉大提琴的手。
“你还想拉大提琴吗?”
“……不是很想了。”
“那你要念什么专业?”
“……方石白念的什么专业,”陆了满舌尖撩出来短暂的舔了下唇,偏白的唇没什么血色也没什么水光,他不知道自己想学什么。只是想有一份大学学历也好,下意识跟着身边的人走,他知道方石白很用功,有时候半夜两三天还能看见他在书桌上做选题。
他其实特别羡慕方石白,能和他哥一个学校,出来也是在他哥公司上班。
“哥哥,我想和他一个专业。”
“你能跟人家比吗?”
陆听没想过陆了满能去念商科,出言带刺,陆了满脸白,尴尬的抿住了嘴。
脾气也不敢闹,只是心里慢慢反应过来陆听那句话里的轻蔑,气得要呕血,委屈巴巴的又只能自己咽下去。手不停的扣着手背,刮出一道道红痕,要破皮了都不知道。
陆听又瞄了一眼陆了满的手,草率的决定了陆了满下半年的去处,“那还是继续念大提琴吧。”
“好。”
陆了满点了点头,垂下的眼里布满空无的落寞,他呼吸里又潮湿起来掀起海。陆了满赶紧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住泪意,眨了眨眼问道。
“你明天要出差吗?”
“是。”
“什么时候回来呀?”
“你不用知道,”陆听低手拿过纸币,流利的给陆了满写下上半年所有的花销,包括陆了满在他那边短居的房租。这边公寓的房租和生活费,下半年的学费他可以免费为陆了满掏,当作陆了满来加州本该完成的学业。
“这是你上半年的欠条,印泥在那边你自己拿。”
“写完就放在这里。”
话毕,笔停,陆听起身离开。
留下孤零零的陆了满,和欠债人那三个字后的空白。
陆听的休息室很大,沙发家具一应俱全,简直就是大平层公寓。地毯奢雅,昂贵的家具和装潢围绕住陆了满,阔大的落地窗倒映着地中海天气晴朗万里的蓝白天。陆了满在落地窗的倒影里很小,很淡,近乎透明,室内没开灯,他背对窗,又近乎像一团被人工擦除的灰色淡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