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安静的记录下公交车上嘈杂的声音，播报到站的声音，风雪呼呼刮过仿佛就吹在耳边的声音，好像他安静的和陆了满走在一起，他就在男孩肩边。他跟着声音下楼，久久的站在屋檐边，盯着飞舞的风雪，吹进来的雪渣抹在陆听漆黑的皮鞋上。

陆听不会想到他未来会把这段完全没有陆了满痕迹的录音听了成千上万遍。

那个时候，陆听，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陆听不知道，他只是远远看到陆了满走回来的小影，听到男孩踢踏上楼的声音。他挂掉电话，又拉开门站在门里，等候陆了满主动拉开门扉。

第48章怀真（54）

54.

陆了满站在门口正抖雪，一张脸都冻得硬挺，他特别不习惯这种冷，南方的语言习惯和词汇只能让他用冷这个字表达，可这比冷更冷，简直是寒冷。

肩膀上也都是雪，擞擞的散下去，发梢上的雪融化得稍微有些快，成了湿润冰凉的水。

他跺跺脚，要震掉脚跟上的雪泥，几根脚趾都被冻得发麻，快没有知觉。

陆了满在门口停得足够久，他在昆明时不知不觉养成这习惯，赖在门口，不愿意拿钥匙开门，好像屋里有洪水猛兽。对陆了满来说，屋子里空寥孤寂就是无形无声的兽，是一场浩劫的洪水要把他淹没。

他动动麻冷的脚趾，一根一根的活动，想站到脚趾回温。

门忽然被拉开，客厅温暖的灯光和暖气映过来，陆了满昂起头，没想到是陆听。

陆了满想他脸上的表情肯定是呆滞的，陆听伸手将陆了满拉进来，男人身上是简单的衬衣和直筒裤，大衣压在他肩上，五官在玄关暖橙色的灯光突然变得很温柔，脸上是陆了满看不懂的神情。

陆听拉上门，抬手拍掉陆了满身后的雪，他下意识要抓住他弟弟的手摸是暖还是冷。

但陆了满下意识躲走了，双手躲在自己腰边，很警惕似的，琥珀色的眼珠怯生生的盯着陆听。

陆听不知道该怎么表述陆了满防备的眼神，是不乖的样子，他的心突然一下子沉了下去，不悦，不快，隐隐约约有种烦躁，堵在嗓子眼里，让他无话可说，又缠着不放。

这股不悦在饭后仍缠着陆听，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静的看着陆了满。

陆了满蹬掉鞋子套上拖鞋，赶紧从玄关逃走，去卧室脱掉外套。

陆妈妈是看陆听出去，又守在玄关，没摸清楚门道。但看陆了满终于回来，算是松了一口气，看见他脸蛋冻得红彤彤的，忍不住埋怨道。

“满满，你去哪里了，外面那么冷还出去，打电话怎么也不接？”

“没接到。”

陆了满低声说。

陆妈妈也不好继续责备什么，站在门口关心道。

“怎么出去也不穿厚一点，以后出去记得戴条围巾，这边比台北冷太多。好了好了，去洗手吃饭，就等你回来了。热了好几遍，都不好看了，满满会不会嫌弃妈妈的手艺？”

“不会的，妈。”

陆了满将衣服挂上，扭头应了声，出来去厨房洗手。

陆听也脱了大衣，衬衣平直的肩线突然让他回忆起陆听十九岁穿学校制服的时候，他哥哥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要么坐在餐桌边，要么坐在他自己的房间，或者坐在陆了满总在课间偷偷摸摸跑过来要在教室后门去看一眼的靠窗最后一排，那时候，连风吹起来窗帘的形状都是最好的。

陆听会突然扭头，朝后门看，陆了满躲在人群里跑得很快，好像不想让他哥知道。

现在的陆听也坐在餐桌边抬眼看他。

陆了满当没看到，忽视掉心里的异样和想哭的冲动，悄悄的用手背抹了下眼睛。手背湿漉漉的涂了一层他的泪水，陆了满将放在水龙头下冲刷，任由冷水洗掉他已经不显得滚烫的热泪。

一张长方桌，好容易终于聚齐，只陆家四口人。

桌首放着的碗筷是固定的位置，陆妈妈和陆天坐在左侧，陆了满看着碗筷，只剩在陆听旁边，对着陆天。

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