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只纵身要奔向他以为正确的海，一头扎进去。那时候真说不清那些感情，明明他们是同一对父母所生下的同胞兄弟，却在命运交错中意外错过十四年同生，又要在命运安排下再遇。血缘，亲情，相似的唇形，迥然的肤色和眼珠，像又那么不像，爱又那么不爱。

漩涡早在斡旋里成了海，清水断崖，那年的陆了满一直在走，和他哥哥并肩。

暗淡的蓝色，远处是海水涨潮的浪声和刮过乱礁的风形，你提起手比着剪刀，陆了满你知道照片拍得并不好看，但你还是会洗出来做胶塑塞进厚厚的相簿里。你不停的翻阅相册，写着蓝涩情书，像少女，像曾经接受过的幻想情愫，像那双在圣诞节飘洋过海邮寄过来却要永远藏在暗无天日的衣柜里的尖头玛丽珍。

整整一年，陆了满都是这样度过。

手机里的彩信和跨国电话越来越少，从一周变成一个月，再到两个月，三个月。

陆了满在面对陆听声音的时候变得越来越缄默，也容易脸红和害羞，他这时候真的很清楚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了。他爱他哥哥，他爱他哥哥冷感的姿态，他爱他哥哥冷淡的话和态度，他爱他哥哥爱他。

但他贪心了，又企图越过那层山墙一样的纸。

他想要的陆听爱女朋友对他，不再只是一味的把他当作一个从未长大的小孩，他已经成年了，他不该是陆听眼里那个永远调皮捣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忽然受伤摔断腿就哭的笨蛋弟弟。

陆了满不知道怎么述说他的心，想起陆听的时候，眼眶总是湿润的，带着酸涩的念想，像自然授粉结果的青梅果。尚且还青嫩，在想到对方的每一秒，眼里的情愫都一滴一滴，一字一字，像陆了满夜晚的泪水，像写下在蓝色信封的字迹。不间断像台北亚热带季风气候的暴雨蓄成一片海，他要一直游到海水变蓝，游到珍珠吐出月光。

在这时，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

陆了满根本藏不住，也掖不下他那颗冲动勃生的年轻的心。

他以为陆听真的爱他，纵容他，溺爱他，仿佛给了陆了满独一无二的专属权利可以践踏底线。况且陆了满没觉得自己这有什么，他爱陆听，仅此而已。

他哥哥告诉他，不要害怕摔跤，陆了满。

陆了满高三下，五月份他结束会考，留在台北，等候陆听七月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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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时，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出自席慕容《七里香》。

第32章怀真（37）

37.

陆了满这个暑假很长，无所事事的长，高中同学早互相约好毕业旅行。

马家豪也一直在催他，问他要不要跟他一起走，去香港旅游。陆了满问了陆听，得知他七月才能回来，甚至说不出是七月那天。陆听为了哄特别生气的陆了满，让他和自己的同学旅行，说他的高三毕业旅行一结束，他就回来。

【弟弟：陆听，我讨厌你，我高三毕业旅行你都不回来】

【陆听：和其他同学去旅行好不好，哥哥太忙了，陪不了你，香港很好玩的】

【陆听：要记得安全，不要到处乱跑】

【弟弟：知道了，你去过香港没有，我给你带一点特产回来】

跨国电话变得奢侈，和钱无关，是陆听没有时间。

陆了满不喜欢主动挂电话，就算嘟嘟囔囔说一些很无聊的废话，他也舍不得挂掉陆听的号码。

联系在手机里的只有简讯，陆了满发的勤，陆听偶尔回。

去香港只玩了一周，陆了满就自己回来了，他对香港的印象不算太好。只知道香港是很繁华的一座城市，但太拥挤，好像无时无刻都车水马龙，要挤满人海。路上是陌生的面孔，高楼大厦在天空挤下一条小溪，奔腾着忙碌。

随便买了一些伴手礼，陆了满其实想给陆听买一身西装的，逛商场看见了高级男装店，却无端让他想到自己只穿过一次的女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