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阁修士的身影消失在灰雾弥漫的天际,留下展台上一片狼藉与沉寂。歪倒的“收割机战神”履带沾满泥污,巨大的齿轮裸露,如同受伤巨兽的骨骼。那柄彻底报废、裂纹遍布的青玄飞剑,如同破铜烂铁般躺在履带旁,无声诉说着方才的疯狂。空气中,柴油的刺鼻、新鲜泥土的土腥、淡淡的血腥,以及那盒珍稀金属散发出的冰冷矿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一股奇异而沉重的氛围。
围观的人群尚未完全散去,窃窃私语如同蚊蚋。青玄门剩下的几人,搀扶着那个昏迷不醒、面如金纸的内门师兄,怨毒地瞪了展台最后一眼,也匆匆架起剑光(用的是备用飞剑)离去,背影狼狈。
冷月心面无表情地收起了那盒沉甸甸的珍稀材料和天工阁玉牌。叶梦情和王胜男则开始检查歪倒的收割机损坏情况。林倾城依旧抱着他那破了大洞的宝贝粪桶,蹲在收割机巨大的履带旁边,用手指戳着履带上的泥块,又看看自己桶上的窟窿,似乎在认真思考两者之间的某种联系。
“球球?”叶梦情忽然直起身,环顾四周,眉头微蹙。刚才混乱中,一直安静待在她脚边的小雷狼幼崽不见了。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兴奋和邀功意味的稚嫩狼嚎从展台下方传来:“嗷呜——!”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球球那小小的银灰色身影,正从歪倒的收割机底盘下费力地拖拽着什么。它四只小爪子深深扒进冻土,尾巴绷得笔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用力声。被它拖出来的,是一根约莫三尺长、手腕粗细、通体焦黑如炭的木头。木头的一端,还残留着新鲜的啃咬痕迹,显然是球球刚刚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这木头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焦黑扭曲,仿佛被烈火焚烧过无数次。但仔细看去,那焦黑的表面并非死寂,反而隐隐透出一种内敛的、近乎金属的暗沉光泽。更奇异的是,木头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银蓝色电弧在无声地跳跃、明灭,如同蛰伏的雷蛇!
“雷击木?”王胜男血瞳微凝,低语出声。她曾听村中老人提过,在落雷频繁之地,有树木被天雷反复劈中而不死,其残骸蕴藏一丝雷霆本源之力,是为雷击木,是制作引雷、避雷法器的上佳材料。但眼前这根,其内部那微弱却异常精纯的雷霆气息,远超寻常!
球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那根比它身体还长的焦黑木头拖到了众人面前。它松开嘴,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气,但一双湿漉漉的蓝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兴奋和期待。它伸出小爪子,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那根雷击木,又仰起头,对着叶梦情和冷月心急切地“嗷呜嗷呜”叫着,小脑袋不停地转向村外东北方向。
“它…想带我们去哪儿?”叶梦情疑惑地看着球球反常的举动。
冷月心推了推眼镜,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雷击木焦黑的表面。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仿佛有无数微小的电流在跳跃。她感受着木头内部那精纯而活跃的雷霆力量,又看看球球那异常兴奋、不断望向东北方向的样子,冰冷的镜片后闪过一丝了然。
“雷击木…活性极强…残余雷源精粹…指向性…”她站起身,望向灰雾笼罩的东北天际,“球球找到了…雷池的位置。”
“雷池?”叶梦情和王胜男都是一震。这个名字在冷月心的规划中至关重要,是解决油料危机、实现能源自给的关键!
“嗷呜!”球球像是听懂了,立刻兴奋地原地蹦跳了一下,叼起那根对它来说过于巨大的雷击木一端,迈开小短腿,踉踉跄跄地就朝着村外东北方向跑去!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急切地催促着。
“走!跟上去看看!”叶梦情当机立断。
留下王胜男和几个村民照看展台和歪倒的收割机,叶梦情、冷月心抱起好奇张望的小宝和小凤,林倾城则依旧抱着他的破桶,茫然地跟在后面。一行人跟着球球那小小的、拖着巨大雷击木的蹒跚身影,离开了喧嚣的村落,踏入灰雾弥漫的荒野。
越往东北方向走,地势越发陡峭崎岖。裸露的灰黑色岩石取代了泥土,植被稀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的焦糊气味。灰雾在这里似乎也变得更加浓郁粘稠,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闷压力。
球球却显得异常兴奋,仿佛回到了熟悉的家园。它拖拽雷击木的动作也变得轻快起来,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那根焦黑的雷击木,在它奔跑拖拽的过程中,内部那银蓝色的电弧跳跃得越发频繁清晰,甚至开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如同在应和着什么。
终于,在翻过一道怪石嶙峋的山脊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这是一片巨大的、寸草不生的黑色盆地!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孤峰!山峰通体漆黑,如同被天火反复焚烧锻打过亿万次,山体棱角狰狞,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山顶并非尖峰,而是一个极其规则的、巨大无比的圆形平台,如同被一只天神巨碗硬生生扣掉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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