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击崖顶,那根被天雷淬炼得晶莹剔透、如同雷霆权杖般的雷击木,依旧散发着炽热的白光和令人心悸的威压。银蓝色的雷霆本源之力如同活物般在其内部流转,符文明灭,一圈圈柔和的雷光涟漪持续荡漾开去,与整座孤峰和那些狰狞的黑色“雷藤”产生着奇异的共鸣。
山脊上,寒风凛冽,带着硫磺与臭氧的刺鼻气味。叶梦情、王胜男护着两个孩子,冷月心推着眼镜,林倾城抱着破桶,都望着那雷霆熔炉的核心,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低沉嗡鸣。球球站在最前方,小小的身体沐浴在逸散的雷光中,银灰色的毛发根根竖起,闪烁着细碎的电弧,蓝宝石般的眼睛充满了兴奋与虔诚。
“此地…完美!”冷月心冰冷的声线带着罕见的激动,她飞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炭笔和一块打磨光滑的石板,对着那巨大的圆形平台和盘绕的黑色“雷藤”,开始急速勾画起来。一道道粗犷却精准的线条在石板上延伸,勾勒出平台的位置、雷藤的走向、雷霆汇聚的路径。“平台核心…雷桩已立…能量汇聚点…以此为基,布设‘引雷针阵’…接引…疏导…存储…能源中枢…”
她一边画,一边快速低语,冰冷的词语间跳跃着“电势差”、“绝缘体”、“储能单元”等旁人难以理解的词汇。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雷池”蓝图,正在她脑中飞速成型,并化作石板上初具雏形的阵图。
“傻儿,”叶梦情轻轻碰了碰还在茫然望着雷击木的林倾城,“冷姑娘说的那个…引雷针阵…你能弄吗?”她指了指冷月心正在勾画的草图,上面那些复杂的线条和节点。
林倾城歪着头,凑近石板,盯着那些线条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依旧懵懂。他看看山顶那根发光的雷击木,又看看周围那些巨大狰狞、还在闪烁着残余雷光的黑色“雷藤”,再看看冷月心草图上那些代表金属杆的线条和连接点,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憨厚的牙齿:“哦…插…棍子…连起来…跟藤藤…一样…简单!”
他拍了拍自己怀里的破粪桶,似乎找到了某种灵感,又用力点了点头:“嗯!简单!”
球球也“嗷呜”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林倾城的裤腿,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而惊恐的呼喊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从山脊后方传来。
“停下!快停下啊!”
“仙长!使不得!使不得啊!”
“惊动了雷公爷爷!要降下天罚的啊!”
只见灰雾中,踉踉跄跄冲上来几十个村民!为首的是须发皆白、拄着拐杖的老周头,他身后跟着刘大、孙铁等熟悉面孔,还有更多闻讯赶来的村民。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显然,刚才那最后一道毁天灭地的恐怖雷柱,以及持续不断的雷鸣和脚下大地的震颤,已经彻底吓破了他们的胆!
当村民们冲上山脊,看到盆地中央那座依旧被残余雷光缠绕、如同魔神巢穴般的孤峰,看到山顶那根散发着恐怖白光的“雷霆权杖”,再看到站在边缘的叶梦情等人时,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
“噗通!”“噗通!”“噗通!”
老周头第一个扔掉拐杖,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岩石上!紧接着,刘大、孙铁,以及后面所有的村民,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朝着雷击崖的方向跪倒了一片!他们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粗糙的岩石地面,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仙长!叶夫人!求求你们!快停下吧!”老周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哑而绝望,“那是雷公爷爷的地盘!是禁地啊!凡人靠近都要遭雷劈!你们…你们这是在雷公爷爷头上动土!是在…是在建那什么‘雷池’?那是要遭天谴的啊!”
“是啊!叶夫人!冷姑娘!”刘大也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满是哀求,“那雷…太吓人了!刚才那一下,村口的石碾子都震裂了缝!老王家屋顶的瓦片掉了一半!这…这要是天天这么劈…村子…村子就没了啊!”
“求求仙长!别建了!我们不要那什么电了!我们点油灯!我们摸黑过日子都行!求求你们,快停下吧!”孙铁更是咚咚咚地磕起头来,额头上很快见了血印,混杂着泥土和泪水。
恐惧如同实质的瘟疫,在跪倒的村民间蔓延。他们看着那雷霆环绕的孤峰,如同看着即将吞噬一切的深渊。什么播种机,什么电灯,在毁天灭地的天威面前,都成了催命的符咒!他们只想逃离,只想祈求这一切停止!
“雷公爷爷息怒啊!”
“我们给您磕头了!”
“求您饶过村子吧!”
哀求声、磕头声、压抑的哭泣声混杂在一起,在山脊上回荡,与盆地中孤峰传来的低沉嗡鸣形成诡异的对比。
叶梦情和王胜男看着眼前跪倒一片、恐惧到极致的村民,眉头紧锁。冷月心停下了手中的炭笔,冰冷的镜片后闪过一丝无奈。科技的曙光,在根深蒂固的迷信和天威恐惧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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