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章 银光破厄,剑气斩魔(1 / 1)

绝望,在城头蔓延。

这样的天威一般的手掌压下,什么样的力量能抵挡?

「终究……」

拓跋山闭上眼睛。

就在他闭眼的刹那,城主府的深处,一道银灰色的光芒从地面上亮起。

那光芒起始只是一粒细小的光点。

像黑暗中的一滴银色的水珠,从城主府正殿的台阶上缓缓升起。

然后,那滴水珠膨胀成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那道光的颜色很难用语言形容。

它不是白色,不是银色,也不是灰色。

而是一种同时包含了这三种颜色的质感。

像流动的星河一样的质感。

张远。

那光柱,分明是从城主府踏出的张远一掌拍出!

当那道光柱与天空中的巨掌正面撞上时,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不是减弱,不是被掩盖。

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飞鸿城外的荒野上,一只正在奔跑的夜行动物在那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它歪著头看向天空。

它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那场超越极限的碰撞,将那片区域内的空气、介质、声波传递所需的一切基础全部碾碎。

创造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然后那声轰鸣来了。

那声轰鸣不是从耳朵传入的。

因为声音在空气中传播需要时间,而那片区域的空气已经被彻底碾碎了。

那声轰鸣是直接从地面传导到所有人的骨骼中的。

顾大石站在校场上。

他感觉自己的胸腔被那声轰鸣砸了一下。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

那声音沉重如山脉坠地,从他的脚底传到膝盖,传到脊椎,传到颅骨。

他周围的年轻士兵有人直接跪倒在地。

有人伏在地上干呕。

有人拼命张大嘴巴呼吸,却吸不进任何空气。

不是因为空气中缺氧,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忘记了如何呼吸。

然后天空碎了。

从飞鸿城仰望天穹时,那已经不是天空了。

那是一座正在崩塌的琉璃穹顶。

以那只巨掌与张远掌心银灰色光柱碰撞的位置为中心,空间的碎片向四面八方一圈圈扩散开来。

化作一场不断翻涌、燃烧、瓦解的碎片风暴,席卷了整片天际。

老铁匠陈师傅是这座城里,少数几个没有抬头看天的人之一。

他低头看著地面。

他看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

地面上,所有石板的裂缝,都在同一瞬间扩大了。

不是地震的那种摇晃造成的开裂,而是整片地面,被从上方传递下来的压力硬生生压出了裂纹。

他脚下的那块石板,在那股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发出一声哀鸣,从正中央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按在另一面尚未完全开裂的石墙墙面上。

墙面上传来一阵极微弱的、但持续不断的颤动。

那颤动中带著一种低沉的哀鸣。

他低声说了一句:「天神打架,凡人遭殃……」

说这句话的语气里,带著他惯常的那种低沉与沉默。

但没有恐惧。

更多的是一种感慨。

天空中,那只巨掌的中心浮现了一道裂纹。

那道裂纹从掌心的竖瞳边缘开始延伸,在虚空中缓慢而坚定地蔓延。

像是一道逆流的银色河流,从张远所站立的位置直冲天际。

在黑色巨掌的掌心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掌心的竖瞳,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它眨了一下眼。

不是缓慢的、从容的眨眼,而是一种带著某种意外的快速闭合与重新睁开。

城墙上,一名老斥候在那个瞬间,捕捉到了那只竖瞳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变化。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盯著看了很久。

但他没有看错。

那只竖瞳在那一瞬间,露出了介乎于意外与恼怒之间的神色。

就像一个随手拍打蚊虫的人,忽然发现那只蚊子在被拍中的前一瞬间,反过来蜇了他一下。

那道掌心的裂纹让那只手停滞了一瞬。

那一瞬不长。

但在战场上足以决定生死。

然后,一道青色的光,芒从飞鸿城的西南角亮起。

那道光在起始时,并不显眼。

只是一道纤细的青色光线,在漫天碎裂的空间碎片和翻涌的暗紫色魔气中,显得微不足道。

但它在下一个瞬间,猛然膨胀开来。

有人开始意识到,那青色的光不是什么天地异象。

那是一道剑气。

一道从飞鸿城的西南角出鞘,横贯整片夜空,直直斩向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手腕处的剑气。

青色剑气所过之处,那些正在燃烧、正在翻涌的空间碎片,在接触到剑气边缘的寒气时,被瞬间冻结成细密的冰晶。

那些冰晶不同于凡尘中的冰霜凝结。

每一粒冰晶,都是一种极致的剑气,在空间层面上凝结成形的显现。

它们在夜空中,折射出一种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光泽。

像是一整条星河从剑锋上洒落,在虚空中铺开了一条绵延无尽的寒霜路径。

路径上,所有的空间碎片都被冻结了。

所有的魔气,都被凝固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道剑气的锋铓前静止了。

那道剑气斩在巨手的手腕上时,所有看到那一幕的人,都在脑海中留下了一幅终生难忘的画面。

无声的青色切割线,横贯而过。

手腕处,裂开了一道青色的伤痕。

那道伤痕不深,相对于那只手掌的体积来说,只是一道很浅的口子。

但在伤痕的边缘处,有一股极寒的霜寒剑意,正在顺著那道伤口,向周围的鳞甲下渗透。

每渗透一寸,就会留下一片细密的青色冰纹。

那些冰纹像一棵在巨掌上生长的寒冰之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著魔气流转的方向蔓延开来。

将大片掌面的表皮,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壳。

那只竖瞳第二次眨眼了。

这一次,不再是意外。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带著某种已被确认的忌惮。

它认出了那道剑意。

百万年前,天垣城外,那道剑意曾经与它交过手。

它没有忘。

张远抓住了那千分之一息的停滞。

他将镇岳令向前一推。

那枚漆黑的令牌,在那一刻释放出的不再是「力量」,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存在。

那些沉睡在令牌深处长达百万年的残魂,那些从未真正死去、只是在等待的英灵们,在那一刻全部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