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苍穹鏖战,宛如帝钧再临(1 / 1)

飞鸿城中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天空中传来,从虚空中传来,从脚下的地面中传来。

像是无数人齐声发出的战吼。

那战吼不属于任何一个活著的人。

那战吼,是从百万年前传来的。

一道银灰色的光柱,从令牌中轰出。

那道光的亮度,远远超过了之前的所有光芒。

它就像是一根贯穿天地的银灰色柱子,以不可阻挡的决绝之势,正面撞上了巨掌掌心那道被之前的一击打出的裂纹上。

掌心的竖瞳,猛地收缩。

瞳孔从竖直的纺锤形,收缩成一道细线。

那是它在降临这片天地以来,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可以被明确解读的表情。

忌惮转化为确认。

那道银灰色的光柱中,蕴含著一种它不可能认错的气息。

那是帝钧天尊的道。

它回收的速度,几乎与它下拍的速度一样快。

五根手指在半空中迅速蜷缩,向后抽离时,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道燃烧的轨迹。

天穹的裂缝在那巨掌退出后,以比裂开时快数倍的速度,开始收拢。

空间碎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推回原位,拼合成一面布满疤痕的天幕。

裂缝闭合前的一瞬,那正在不断缩小直至即将彻底消失的竖瞳,在残留的最后一线幽暗缝隙中,盯了张远最后一眼。

那目光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精确的、将一个人的面容和气息,刻入永久记忆深处的烙印。

然后,那道横贯天际的裂缝最后跳动了一下,合拢了。

天穹愈合了。

退了。

那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手掌,退了。

飞鸿城在那道裂缝完全愈合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任何人发出任何声音。

整座城池,连同城外的六十万大军营地,沉默得像一座被遗忘了千万年的废墟。

所有人,都保持著仰望的姿势。

目光还盯著那片已经愈合的天空,像是不敢相信那只手真的退走了。

拓跋山站在城楼的墙垛旁。

他的手还死死握著长矛柄,指节因为握得太久而僵硬发白。

他试图松开手指时,发现那几根手指已经僵住了,需要一根一根地掰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被他的手指紧紧攥了一整夜的长矛。

矛杆上,留下了一片深深的指印。

每一道指印,都在暮光中泛著暗淡的光。

烈阳洪坐在他旁边的城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他混身的甲胄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那是玄清的剑意余波掠过城墙时,留下的痕迹。

他用颤抖的手抹了一把脸,手背上沾著一层细密的、正在融化的霜水。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些水珠,咧嘴骂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粗口。

校场上,那些年轻的新兵在沉默中慢慢站起来。

有些人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干呕。

有些人靠著营帐的柱子大口呼吸。

有些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颤抖。

他们不是懦夫。

他们只是在一个照面之间,被迎面撞上了某种远超他们理解范围的东西。

足以将他们整个认知框架,碾成粉末的画面。

而在那遍地的沉默与颤抖中,顾大石是唯一一个站在原地的人。

始终没有低头。

始终没有弯腰。

他的手中,还握著那柄已经在之前的冲击中,断成两截的刀。

断裂的刀刃上,有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到刀背,早已失去了任何作为兵器的价值。

他就那样握著那柄断刀,抬头望著天穹北面那道旧痕。

那道在愈合之后依然无法完全消失的疤痕。

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风吹了一整夜却未曾折断的长矛。

刘头从后面走上来,在他旁边站定。

沉默了一会儿,老人低声说了一句:「断都断了,还握著作甚?」

顾大石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它还会再来的。」

刘头没有反驳:「会。」

顾大石的手指在那道断口上缓缓摩挲著。

那道断口的边缘非常整齐,是被那只巨掌下压时卷起的空间碎片切开的。

他在沉默中握紧了那截断刀,指节收紧又松开,重复了好几次。

最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

「那就在它再来之前,变得比现在更强。」

城下,终于开始喧闹起来。

校场上的那些军卒,从开始的沉寂,慢慢激动的欢呼。

「张先生,太强了!」

「那一剑,连那只手都能斩伤啊……」

无尽的气血升腾。

这就是胜利带来的气血激荡。

城主府上空,张远转身,看向不远处同样转头的玄清。

「百万年未见,你已经如此强了。」玄清看著张远,面上尽是感慨。

「其实刚才就算我不出剑,你也能挡住他。」

张远神色平静,点头说:「他还会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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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之后,那道天穹旧痕再次裂开了。

这一次,没有那种逐步逼近的震颤,没有那种层层递进的压迫感。

那道裂缝的打开,几乎是瞬间完成的。

从一条细线到横贯整片北方天际,只用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

裂缝边缘涌出的,不再是暗紫色的光芒,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

那片黑暗本身像是凝固的实体。

从裂缝中一滴滴渗透出来,在夜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轮廓。

那道轮廓没有清晰的边缘。

像是由无数层交叠在一起的阴影,构成的半透明虚影。

悬浮在极高的夜空中,低头俯瞰著飞鸿城。

它比之前那只手更加庞大。

当它完全展开身形时,整片北方的天空,都被它的轮廓所覆盖。

星光从它的躯体中穿过,像是穿过一层薄薄的雾气。

它的头部亮起了两点暗红色的光芒。

那是它的眼睛。

它开口了。

声音像数万块巨石在地底深处摩擦碰撞:「那个持令者,出来。」

飞鸿城中,张远推开了那扇院门。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地时,都在石板上留下一道浅淡的银灰色足迹。

足迹凝而不散。

张远没有抬头看天空中那道正在不断扩大的阴影,只是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向前走。

像一个在清晨的薄雾中独自散步的人。

但他每一步落下时,整座飞鸿城的城墙,都会随之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

那些刻在城墙上的战纹,一道接一道亮起,像是一条正在苏醒的长龙!

他走到城主府门前的广场上,然后抬起头:「我在。」

那道虚影的双目微微亮了一下。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外。

「你竟然没有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