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天裂魔掌,凡尘如蚁(1 / 1)

那是一只怎样的手!

先是五根手指的指尖,像五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山峰,从那道伤口中缓缓探出。

那些手指表面覆盖著漆黑的物质。

既不是鳞甲也不是角质,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像是凝固了的深渊本身!

指尖上,有暗紫色的火焰在跳动。

那火焰不像真实的火焰那样飘忽不定,而是凝固的、沉重的、像是有实质的液体在逆流而上。

当第一根手指完全露出裂缝时,那只手掌的前半部份也显露了出来。

掌心的皮肤漆黑如深渊。

掌纹如同一条条干涸的河谷。

每一条掌纹中流动著暗紫色的魔焰,将方圆数千里的天地染上一层诡异的光晕。

然后那只手的整个前掌完全探出了裂缝。

五根手指慢慢张开。

指节之间的每一次移动,都会引发一次空间的震颤。

那震颤,从高天传递到地面时已经减弱了许多。

但依然让飞鸿城的城墙,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城中,所有战马在同一时刻全部跪倒在地。

不是被压的,是自发跪下的。

前腿弯曲,头颅低垂,浑身颤抖。

像面对某种远比它们高等的生物时的本能反应。

拓跋山抓住城楼的墙垛,死死盯著那只从裂缝中缓缓伸出的巨掌。

他见过魔潮,见过圣境魔兽,见过天象级的灾变。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那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差距了,那是生命层次本身的碾压。

就像一只蚂蚁抬头看到一个人抬脚踩下来时,它甚至不会恐惧。

因为它无法理解那个东西是什么。

那只手的掌心完全显露出来时,城中有经验的老兵们才意识到。

之前在昭华城外,那只手根本没认真过。

此时此刻,悬浮在天穹之上的那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掌,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掌纹。

那些掌纹的深度达到数十丈。

每一条纹路在幽暗的紫光中显露出繁复的分支。

不像天然形成的纹路,更像是一种极其古老的语言。

仿佛某个远比人类古老的文明,将它们的历史刻在了这只手的掌心中。

掌心的正中,一道竖缝正在缓缓张开。

先是露出一丝暗红色的光芒,然后越睁越开,露出那只竖瞳的全貌。

瞳孔是竖直的纺锤形,泛著一层暗金色的光。

当那只竖瞳聚焦的那一刻,所有与它对视的人同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那目光穿透了他们的盔甲,穿透了他们的血肉,穿透了他们的骨骼。

直直地照在了他们的灵魂上。

飞鸿城东城区,一匹战马在那目光扫过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老铁匠陈师傅站在铁匠铺门口,手中握著一柄刚刚淬火的长刀,仰头望著那只竖瞳。

他这辈子打了大半辈子的铁,见过各种材料的特性。

但那只竖瞳中倒映出来的景象,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概念真正化为实物时的那种无力与渺小。

他握紧刀柄,刀刃上映著他自己那张苍老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是他这辈子从未见过的。

那种表情,叫做「渺小」!

凡人,只是蝼蚁而已。

那只手缓缓握拳。

指节依次弯曲。

每一根手指的关节处,都爆出一圈暗紫色的光晕。

光是那五声关节响动,就让飞鸿城中大半数的水缸同时从内部迸裂。

紧接著,在那只拳头的周围,开始出现一圈又一圈的空间裂缝。

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裂缝在虚空中不断愈合,又重新裂开。

每一次重复,都会伴随著一阵震碎万里云层的轰鸣。

烈阳洪站在城墙上,双拳紧握,体内的血脉在疯狂燃烧。

他试图抵抗那股来自高天的压迫感。

但他的双腿,依然在微微颤抖。

他的修为在半步尊者,在青嵩界已经是顶尖中的顶尖了。

但在那只拳头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面对森林大火的蚂蚁。

连逃跑的念头,都被那股压迫感碾碎了。

飞鸿城内,所有的灯火,在同一瞬间自动熄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的,而是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按灭了所有火焰。

从油灯到篝火,到铁匠炉中的魔晶火焰,全部在同一瞬间熄灭。

只剩下天空中那只巨掌上的暗紫色光芒,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种极其诡异的色调中。

然后那只手抬了起来。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蓄力。

就是向上抬起到最高处,然后向下拍落。

那一掌拍落的瞬间,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在那一掌面前,已经失去了意义。

所有的声音,都被那道沉默吞噬了。

空气中,弥漫著一种超越现实的窒息感。

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那一掌的笼罩下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末日的审判。

拓跋山想要喊出「列阵」两个字。

但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到城墙上的老兵们。

那些在无数次血战中活下来的硬骨头,此刻全部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

脸色苍白,浑身的肌肉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是身体的本能在发出警告。

他看到那些新兵中有人跪倒在地。

不是投降,是腿软得站不住了。

他看到老铁匠陈师傅手中的那柄长刀掉在地上。

那柄刀在坠落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整个飞鸿城中唯一能听到的声音。

因为那是唯一不属于这片天地的凡人之音。

然后,那一掌落下来了。

在那一掌距离城头还有数里距离时,飞鸿城的护城大阵已经发出了濒临极限的尖啸。

那道淡蓝色的光幕,在重压下急剧变形。

不是像被风吹动的帐篷那样鼓起,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拳头,正面砸中的水面一样,向下凹陷。

光幕上的阵纹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声响。

城头上,几名阵法师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他们的神魂与护城大阵相连。

大阵承受的每一分压力,都会同步传递到他们身上。

为首的年迈阵法师在膝盖即将触地时,硬撑著没有倒下去。

他看到了护城大阵的光幕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咔嚓——」

「咔嚓——」

然后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