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劫从不会给人喘息的余地。

诸天战场的大胜余温未散，无间生元的星桥余温尚存，寂灭的反击便已循着法则脉络，同时落在了明暗两界。

一、明疆：黑潮覆天，?相临尘

天荒古界的夜空，是被黑气重新染黑的。

此前联军乘胜追击，收复五千里失地，各大道统刚在新防线扎下营寨，伤员还未包扎妥当，地平线的尽头便再度涌起了滔天黑潮。这一次的黑潮比此前更浓、更沉，魔气之中裹挟着纯粹的?玄之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缓缓消解。

“结阵！御敌！”

号角声仓促响起，修士们纷纷腾空而起，法宝灵光连成光海。可没人想到，这一次冲在最前面的不是铺天盖地的蚀魔，而是一道自黑潮深处缓缓走出的身影。

那人通体覆着一层晦暗的?甲，面目模糊，周身没有半分生灵气息，唯有一双眼瞳是纯粹的虚无之黑，目光扫过之处，修为稍弱的修士当场神魂一僵，灵力瞬间滞涩。他就那样负手立在黑潮之上，像一座移动的寂灭之山，压得整片天地都喘不过气。

“是?相分身。”

流云道尊脸色骤沉，袖袍中的手微微收紧。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相是寂灭本源的道则化身，从不轻易现世，每一次降临，都意味着一方界域的彻底覆灭。他本以为这种存在只会出现在终局，没想到竟会提前现身。

“诸天蝼蚁，凿我根基，断我粮道。”

?相分身开口了，声音像从万古深渊里飘出来，带着磨碎一切的冷寂，“既如此，便先灭了你们这群跳梁小丑。”

话音未落，他抬手轻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只是一道平平淡淡的黑色掌印，却让整片天地的法则都为之凝固。流云道尊的流云剑、枯荣佛主的金身卍印、苍玄妖皇的妖煞巨拳，三大巅峰力量同时迎上，却在触碰到掌印的瞬间，如冰雪遇骄阳般飞速消融。

轰——

余波炸开，三位绝顶强者同时倒飞出去。

流云道尊道袍碎裂，嘴角溢出血丝；枯荣佛主金身黯淡，佛音断续；苍玄妖皇妖身崩开数道血口，妖瞳里满是凝重。

仅仅一招，便压得诸天三大巅峰联手败退。

防线瞬间崩溃，黑潮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修士们成片成片地陨落，惨叫声、法宝崩碎声、空间撕裂声交织在一起，比此前任何一场战役都要惨烈。

“本源……他直接接引?渊本源。”苍玄妖皇喘着粗气，妖血顺着獠牙滴落，“这样打下去，我们撑不过三个时辰。”

枯荣佛主双手合十，低声诵念经文，金色佛光勉强护住身后的伤兵：“他的本源根脚在地下，与北疆地脉深处那股气息相冲。老衲能感知到，地下也在打。”

流云道尊心头一震。

他此前便猜到地下有一股力量在暗中撬动死局，却没想到对方竟能引动寂灭本源的?相分身同时出手。这是一场双线围剿，寂灭要一次性抹平明面上的联军与暗地里的星火。

“你们稳住防线，我引动道则，借地脉传力。”流云道尊眼神一凛，“既然是同一场战，便不能让他们孤军奋战。”

他盘膝而坐，指尖掐出道诀，周身流云道则疯狂运转。一缕清冽的道则之力顺着大地岩层，循着丹心界的脉络，向着无间之地的方向，缓缓渡了过去。

二、暗域：天枢震颤，分身破界

几乎是?相分身现身诸天战场的同一刻，无间之地的生元域，也迎来了建域以来最恐怖的冲击。

整座魂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边界的忆念灯海成片熄灭，银白光壁像被重锤砸中的琉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守在边界的北疆军魂首当其冲，数十人被狂暴的?气掀飞，神魂裂痕遍布，灵光黯淡得几乎要透明。

“怎么回事！”

樊砚提着魂枪冲上界墙，抬眼望向黑暗深处，瞳孔骤然收缩。

?渊方向的黑气像沸腾的滚水般疯狂翻涌，一道与诸天战场同源的晦暗身影，正踏着虚无缓缓走来。他周身的?气凝成实质，每一步落下，无间的法则都随之低伏，沿途所有的蚀魂影卫都匍匐在地，像在迎接君王。

同样是?相分身。

不是巡使、都尉那种爪牙，是寂灭本源直接降下的意志化身，目标直指生之天枢。

寂灭动了真怒，要亲自出手，掐灭这缕凿穿死环的星火。

“全军列阵！魂器大阵启！”

樊砚的吼声震彻魂域。

石敢当赤着臂膀，抡着铁锤冲上界墙，五十名熔铁修士同时催动魂器，赤红的火光连成一道火墙，挡在最前面。林阿婆抱着枯灯站在阵中，灯焰催到极致，昏黄的灯光铺展开来，稳住摇摇欲坠的界壁。青云道统的修士们齐齐掐诀，青色的神魂之力汇入天枢，拼命加固生之屏障。

可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相分身抬手，指尖弹出一缕黑气。

那缕黑气细如发丝，却洞穿了火墙、撕碎了光壁、震散了青云法阵。最前排的上百名军魂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黑气扫中，神魂当场消解，连融入天枢的机会都没有，彻底消失在了无间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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