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明疆摧黑浪,暗轨渡云魂(1 / 1)

诸天的风,是碎的。

天荒古界的主战场,星辰的碎片像暴雨般砸落,每一片都裹着寂灭黑潮的蚀力,砸在联军的结界上,炸开漫天黑雾。界域壁垒早已崩得千疮百孔,漆黑的魔气顺着裂缝往里灌,所过之处,山岳消融,灵脉枯竭,连大道法则都被腐蚀得斑驳不堪。

流云道尊立在云端,道袍猎猎作响。他指尖凝着一道流云剑诀,剑光斩出便是千里长河,硬生生将扑上来的黑潮劈成两半。可剑气消散的地方,黑雾只是稍稍溃散,转瞬便又重新聚拢,像杀不死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这样的拉锯,已经持续了整整半年。

“不对。”

枯荣佛主周身佛音缭绕,金色的卍字印在黑潮里撑开一片净土。他忽然收了手印,眉头微蹙,“这半月以来,黑潮的再生之力弱了三成。此前斩碎的魔身,三个呼吸便能重聚;如今要半刻钟,且魔气纯度大不如前。”

另一侧,苍玄妖皇一爪拍碎一头山岳般的蚀魔,妖血溅满长空。他甩了甩利爪,赤色妖瞳里也带着疑惑:“不止。本皇神念探过,黑潮的本源供给断了几处。北疆那道最大的裂隙,彻底没了气息,像被人生生钉死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见了震惊。

黑潮自浩劫降临便源源不绝,似永远耗之不尽,这是诸天修士最绝望的地方。他们此前推演过无数次,都认定黑潮的本源藏在现世之外的归墟夹缝里,无人能触及,更无人能斩断。可如今,供给真的弱了。

不是战局压制的结果,是源头出了问题。

“传令下去,各部整军。”流云道尊袖袍一挥,声音透过法则传遍整个战场,“一个时辰后,联军全线反攻。本源衰弱之机,便是我们破局之时。”

号角声穿透了碎星与黑雾,在残破的天地间悠悠响起。

连日苦战的修士们精神一振,各大道统、各族修士纷纷列阵,法宝灵光连成星海,压过了漫天魔气。没人知道黑潮为什么突然弱了,没人深究背后的缘由。他们只知道,机会来了。

撑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终于等到了反攻的一刻。

而在无人知晓的无间深渊,第二座星桥的余温还未散尽,第三座桥的架设,已经悄然启动。

生元域的中央,星图悬在天枢之侧,莹白的星轨线已经牵出了两道亮线,一道连枯灯寨,一道连熔铁墟。第三道线颤巍巍地向着东北方向延伸,终点是一团淡青色的光点,隐在浓厚的?气之后,忽明忽灭,像风中残烛。

“断云崖。”星?指尖点在那点青光上,星尘从她衣摆滑落,“上古青云道统的残部。当年道统覆灭,掌门带着弟子兵解入无间,以青云残阵守了九个纪元。他们擅长大道神魂之术,能补全生之天枢的法则缺口。但要连他们,得穿过晦风峡——?渊的第二道门户,巡守力量是断轨渊的三倍。”

樊砚站在她身侧,身上已经换了石敢当亲手打造的魂甲。玄黑色的甲胄上嵌着生之纹络,肩甲处刻着小小的“樊”字。他摩挲着手中新铸的魂枪,枪尖泛着冷冽的银辉,比之前的神魂长枪锋利数倍。

“石寨主的魂器能扛住晦风吗?”

“正面扛不行。”石敢当瓮声瓮气地接话,他刚从魂炉那边过来,赤着的臂膀上还溅着火星,“但老子给先锋军打了三十套破晦甲,能挡七成晦风侵蚀。再配上林阿婆的枯灯引路,能冲过去。就是……?渊在峡口设了巡使,比斩轨都尉高一个层级,不好对付。”

林阿婆抱着枯灯坐在一旁,灯焰比之前旺了不少,灯身上多了十几道细碎的纹路——那是枯灯寨十几位老人燃尽自身留下的印记。她瞎着眼,指尖轻轻抚过灯身,声音平缓:“灯在,路就不会迷。巡使也好,晦风也罢,总得过去。断云崖的弟兄们,撑得太久了。”

没人再提艰险。

从樊楼到生元域,从孤军奋战到星桥连营,他们一路都是从死局里趟过来的。难,从来不是退的理由。

三声魂钟响过,先锋营开拔。

樊砚亲率两百披甲军魂走在最前,石敢当带着五十名熔铁修士护在星轨两侧,林阿婆端坐阵中,枯灯悬在头顶,昏黄的灯光稳稳照着脚下的星路。星?坐镇生元域天枢旁,源源不断地输送星力,莹白的星轨像一条纤细却坚韧的线,向着晦风峡的方向缓缓延伸。

而此时的诸天战场,反攻的号角已经吹响。

流云道尊率先出手。

【流云万象诀】催动到极致,万里云层化作道道剑刃,像天河倾落,直直劈向黑潮主阵。剑光所过之处,魔气纷纷消融,连空间都被斩出细碎的裂痕。枯荣佛主紧随其后,丈六金身浮现,佛门真言化作金色光雨,净化着成片的蚀魔。苍玄妖皇仰天咆哮,妖身化作万丈巨猿,双拳砸落之处,大地崩裂,黑潮被硬生生砸出一道凹陷。

各族修士、各大道统同时发力。

法宝灵光、道则神雷、妖法秘术铺天盖地地砸向黑潮。往日里打上去如同泥牛入海的攻击,此刻竟真的在一步步推进。黑潮的反扑越来越弱,被斩碎的魔身迟迟无法重聚,魔气的浓度也在飞速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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