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漆黑的天机线如倒悬的天河,携着万古定数的无上威压,狠狠撞向九道并肩而立的身影。那道汇聚了生序、恒序、杀伐、笔墨、见心、英魂、苍渊、勘天、万序、寂源十道力量的光柱,与天机线轰然相撞的瞬间,整个元初混沌都掀起了滔天的震荡。
边缘宙泡的界壁在余波中疯狂震颤,可那些本该按照天机轨迹崩碎的天地,却在界内生灵本能的意志支撑下,硬生生稳住了轮廓。虚空之中,天机魁那张由无数宿命线条编织而成的巨大面孔缓缓下压,冰冷无波的目光扫过众人,像在看一群擅自跳出牢笼的蝼蚁。
“既定之轨,不可逆。尔等执迷不悟,便随这世间所有变数,一同寂灭。”
它的话音落下,漫天天机线骤然变了形态。不再是单纯的杀伐之力,而是化作了无数道回溯时光的虚影,缠上了众人的神魂与力量。执荒手中的长枪猛地一沉,枪尖的寒芒骤然黯淡——天机线正引动着他三十七个元劫纪里,无数次濒临寂灭的宿命轨迹,要将他重新拉回“本该陨落”的终局里。曩劫隳恒周身的恒序之力更是寸寸溃散,他毕生钻研的恒序规则,本就诞生于天机定数的框架之内,在天机魁的本源力量面前,竟如无根之木,瞬间便被拆解、同化。
墨闲笔尖的墨色翻涌,他拼尽全力在虚空里画下破阵的符文,可笔墨刚落,便被天机线瞬间抹除。那些线条冰冷地缠上他的笔杆,像在宣告:凡脱离定数之物,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世间。闻晏拼尽全力重燃的见心灯,灯火再次剧烈摇曳,天机线正一点点抹去灯芯里承载的英魂意志,要让这盏灯,彻底消失在既定的轨迹里。
狇吟的陨银铃发出了凄厉的悲鸣,归墟海方向,英魂祠里刚重燃的长明灯,正以更快的速度一盏接一盏熄灭。那些本该在万古之前就陨落的英魂,本就是天机定数里“不该存在”的变数,天机魁正以最粗暴的方式,将他们从这世间彻底抹去。苍渊狼主的狼啸被天机线硬生生掐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刚觉醒一丝神智的族人们,正被重新拽回只懂遵循兽性的麻木之中,苍渊万古的传承,正在被天机线一点点清零。
虞归藏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在了归藏龟甲之上。那枚刚被他震开裂痕的龟甲,此刻正被更密集的天机线死死缠绕,玄龟族传承万古的勘天之力,此刻竟成了天机魁锁定他的锚点。那些漆黑的线条顺着他的血脉蔓延,要将他这个“窥探天机、篡改定数”的玄龟族传人,先一步彻底抹杀。
“退!”苏序瞬间闪身挡在众人身前,暖金色的生序之力如潮水般铺开,硬生生扛住了漫天天机线的下压。可这一次,她的力量竟没能像之前那般融化那些线条——天机魁早已锁定了她的轨迹,她的生序之道,她的八衍纪轮回,她的每一步成长,都在混沌初始的天机定数里有迹可循。那些冰冷的线条顺着她的生序之力蔓延,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将她这个“最大的变数”,重新锁回宿命的囚笼里。
玄宸与寂无尊主一左一右闪身到她身侧,万序之力与寂源之力同时爆发,死死抵住了天机线的蔓延。两人的伤势更重了,玄宸的万序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寂无尊主的半边臂膀,都被天机线抹去了血肉,露出了森白的骨殖。
“混沌深处,还有近三成的守护盟修士在死扛。”玄宸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焦灼,“可天机线能预判他们所有的招式,所有的退路,我们的人,正在一个个被定住神魂,根本撑不了多久!”
“它不是在跟我们打。”寂无尊主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它是在重置整个元初混沌。要把所有被我们改写的轨迹,全部拉回它定下的原点。再这样下去,不用它动手,我们守护的一切,都会被它彻底清零。”
执荒猛地攥紧了长枪,枪尖在虚空里划出一道刺耳的尖鸣。他想冲出去,可周身的天机线像无数道锁链,死死捆住了他的手脚,连抬手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意,却又带着一丝无力:“难道我们拼了命挣来的一切,就这么不值钱?难道这狗屁定数,真的就破不开?”
“破得开。”
虞归藏突然开了口。他抬手擦掉嘴角的鲜血,指尖死死按着那枚被天机线缠满的龟甲,玄龟族的勘天之力在他体内疯狂燃烧,哪怕神魂被天机线撕扯得剧痛难忍,他的眼里却亮得惊人。
“我勘了三十七个元劫纪的天机,守了八衍纪轮回的定数,到今天才明白,天机最算不透、最控不住的,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能,是人心。”
他的话音刚落,院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众人抬眼望去,就看见那个扎着羊角辫、前几日扔了野果的小姑娘,正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她的手里依旧攥着半篮野果,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里,此刻正挣扎着,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天机线在她周身疯狂跳动,像在强行把她拽回既定的轨迹里,可她却死死咬着唇,一步一步,硬是走到了院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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