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信他(1 / 1)

“爸,妈——”他的声音平和而温暖,像春风化雨。

“拿出去的钱,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他看了一眼身旁低头喝粥的张筱倩,目光柔软。

“无论筱倩肚子里的孩子姓什么,他都是我的孩子。”

这句话一出口,桌上的人都安静了。

“无论孩子姓什么,他都是我和筱倩的孩子。既然是我的孩子,那我当然要付出。”

他将钱重新推到张母面前,语气不容拒绝。“您就踏实把钱收下吧。”

然后他拉起张筱倩的手,站起身来。张筱倩也明白丈夫的意思,站起身来,朝父母摆了摆手,笑盈盈地说了一句——

“爸妈,建国给你们的钱你们就收下吧,我们先走了啊!”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并肩走出了家门。楼道里传来下楼的脚步声,一轻一重,渐行渐远。

餐桌上,那沓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张母伸出手,拿起那沓钱,翻了翻,又放下了。

她看了张父一眼,张父也看了她一眼,两口子都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阳光照在那沓钱上,照得大团结的边角泛着淡淡的金光。

张家奶奶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不重,却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老人特有的沉稳和通透。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走到桌边,枯瘦的手将那沓钱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身走到张母身边,将钱塞进了她的手里。

“行了——”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透着过来人的分量。

“也是孩子的一番心意,就收下吧。”

她拍了拍张母的手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湿润。“这孩子——是个实在人。”

张母攥着那沓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又看了一眼门口两人离去的方向,眼眶微微发红。

从张家的楼门出来,胡同里的晨光正好。

阳光从东边的屋脊上斜斜地照下来,将青砖灰瓦的墙面染成暖黄色。胡同里的槐树刚抽了新叶,嫩绿的叶子在晨风中微微摇晃,偶尔落下几片,打着旋儿飘在地上。

江建国和张筱倩并排走着,他的步伐不快,刻意放慢了,迁就着张筱倩的节奏。

走了几步,张筱倩侧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马尾辫在肩头轻轻晃动。

“建国——”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又带着几分不安。

“你之前不是说,咱们在明面上要减少接触吗?你怎么昨天还——”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昨晚留宿、今早做饭、当众给钱,这些举动都太张扬了,恐怕这些小举动逃不过张家附近的有心人眼里。

江建国也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嬉笑,没有轻松,只有一种沉稳的笃定。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摇了摇头。

“当时的情况和现在的情况不太一样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不过——我还是为了保护你。”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胡同两侧的屋顶,像是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我明里暗里的敌人不少,之前那些事你不清楚。不过现在——应该很快就能处理干净了。”

张筱倩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江建国身上有很多秘密——那些来路不明的钱,那些取之不尽的物资。

她没问过,也不打算问。她只知道一件事——这个人,是她的丈夫,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无论他有什么秘密,她都信他。

不一会,轧钢厂的大门口到了。

清晨的厂门口人来人往,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里走,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着。

门卫室里的老刘头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豆汁,看见江建国和张筱倩并肩走来,眼皮抬了一下,又低下去了。

清晨的阳光穿过轧钢厂大门上方那块褪了色的红漆标语牌,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道歪歪斜斜的阴影。

江建国和张筱倩并肩走进宣传科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整理文件,有的端着搪瓷缸子在饮水机前排队接热水。

看见江建国推门进来,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哟——建国?”

“你终于来上班了?”

“几天没见,还以为你被公安扣在里面出不来了呢!”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围过来,有惊讶的,有关心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江建国笑着跟大家打招呼,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小事。

“是啊,你们也知道,我住的那个院子破事多。”他耸了耸肩,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公安找我问了几次话,没什么问题之后,关了两天就把我放回来了。”

“哎——”几个同事对视一眼,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同情。

“你们那院子真是——”有人咂了咂嘴。

“整个东城区都出了名了。隔三差五出事,今天死人明天放火的,跟演电影似的。你也真是倒霉,住在那个院子里。”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人附和着,“前阵子还传出什么聋老太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们家属院里都传遍了。”

江建国只是笑笑,没接话。

但也有少数人,看着江建国的眼神里含着几分——幸灾乐祸,甚至更深处,是嫉妒。

江建国长得太帅了。

一米八几的个头,五官端正,剑眉星目,衬衫永远穿得笔挺,往办公桌前一坐,就像是画报里走出来的人物。

他这一出现,直接拉高了宣传科女性职工找对象的标准,“你看人家江建国——”

这句话在宣传科的单身女工中间传了无数遍,每传一遍,那些普通男职工的择偶竞争力就下降一分。

自然有不少人妒恨他,可妒恨归妒恨,谁让人家确实长得好看、工作能力又强、性格还好呢?

气死个人。

“对了——”一个眼尖的同事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目光在江建国和张筱倩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你怎么和筱倩一起进来的?”几个人的目光立刻跟着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