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

矿场边，曹羽给监工的曹硕带来了一块矿石。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刮去一层。

随着碎岩的剥落，一块散发着金光的区域逐渐显露出来。

那是一种金黄中透着微微红色的光芒。

曹硕的眼睛瞬间睁大，他颤抖着双手，将这块矿石捧到眼前，仔细端详。

只见矿石中夹杂着相互交织的金丝，形成了一个个微小的图案。

“先粉碎，后淘洗。”

曹羽将矿石放入舂碓碾碎，再放入淘盆中，加水搅拌形成泥浆。

通过摇晃淘盆，使较轻的泥土和石子随水漂出，金粉则因密度大留在盆底。

反复操作，逐步去除大部分杂质，倾斜陶盆使金粒在盆底凹槽处富集。

“且淘且汰，泛扬去粗，留取其精。”

曹羽将淘盆递给曹硕。

他低头瞧了眼，盆底细密的金沙。

“带本家人，拣选金矿，送去坊内。”

“丈人！”

杨行秋这时候，赶到了矿场。

“贤婿，上眼！”

曹硕捧着淘盆，到了杨行秋眼前。

“挖到金矿了，很好。”

杨行秋挠了挠头。

“提炼黄金，可很费火！”

“不费火！”

曹羽还想细说。

曹硕拍了下他的肩膀。

“去那边，盯住！”

“是，叔父！”

曹硕翻身上马

“三弟，慢走！”

杨行秋说完，转头看向曹硕。

“汞齐化金而已，丈人多虑了！”

“你如何……”

没等曹硕从震惊中恢复。

杨行秋打断了他。

“汞在小婿手上，丈人取用，只管开口。”

杨行秋拍了拍他的肩。

“小婿取些泥炭，不知丈人可否……”

曹硕笑说。

“泥炭？矿上有好炭，凭贤婿任取。”

杨行秋略一拱手。

“小婿告辞！”

曹硕喊来监工随行。

“你们，同先生去！”

“哼！汞齐化金，还要藏着掖着。”

看着卑躬屈膝的曹硕，杨行秋心想。

“总算知道你的弱点了，还不拿捏你？”

汞有可以溶解多种金属形成被称为“汞齐”的合金。

金粒与汞接触后，会迅速被汞润湿并溶解进去，形成金汞齐。

将金汞齐加热。汞的沸点远低于金的熔点。

加热时，汞会变成蒸气挥发掉，最后剩下的就是粗金。

这种提取贵金属的办法，战国时就有。

虽说可以节约燃料，可是汞蒸汽有毒。

看曹硕神秘兮兮的样子，看来还不知道其中利害。

何况，从他的反应来看，汞完全在自己控制之中。

杨行秋暗笑道。

“轮到我站上风了！”

“你这一筐都没装满，不能算数！”

曹羽夺过关老汉手里的木筹。

“老汉额，实在是背不动咧！”

关老汉伸出那双瘦骨嶙峋的手，想要将能换工钱的木筹拿回来。

“都来蒙事，活可做不成！”

曹羽将木筹丢回盒里。

“额，再去装，装满！”

关老汉咬着牙，将背篓提到肩上。

“算了，三弟，叫他放下吧！”

杨行秋赶来，将关老汉身上的背篓卸下。

“先生，老汉，行！”

“我有事托付，跟我来！”

杨行秋指了指被积雪覆盖的煤山。

“装这些泥炭，送到工地上，这活轻省些！”

“好，老汉做得！”

身后曹羽说道。

“大哥，那些是泥炭，不好用！”

“我用得就是这个！”

杨行秋转头又吩咐起监工。

“再找些人来，老点的。”

在曹羽眼里，杨旭大哥是个怪人。

说话像个先生。

只要干起活。

选劣炭，用老人。

干重活，食水饭。

事事反常。

“三弟，之后有个开工仪式，一定要到。”

“一定，一定。”

寒暄过后，曹羽重新盯着盒里的木筹。

可每次这种反常举动，又会带来非常的结果。

“当真是盖有非常之功， 必待非常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