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句话，我没说出口，贝妄先开口：“尸体怎么办？埋了？”

“埋吧。”

我们连夜把尸体拖去了附近的那个墓园，挑了个没墓碑的空地，开始挖坑。

“你就站着不动吗？”贝妄扛着锄头朝我翻了个白眼。

这锄头还是找门口守卫借来的，他问：“干什么用？”

“挖坑埋尸体。”

“我老了，这活交给你们年轻人了。”我笑笑，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吹风。

墓园位置偏僻，晚上还挺冷，我不由地裹了裹外套，“这么冷？”

厉园停下了，贝妄注意到他，问：“怎么了？”

厉园的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方向，我们都屏住呼吸，贝妄停下手中的动作，朝他盯着的那个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墓碑，我们来的时候还没注意到，墓碑露出的部分很小，只有三分之一。

但就是这三分之一，改变了接下来所有事情发生的路径。

我第一个走过去，“别”贝妄的话卡在嗓子里没说完，我已经过去了。

我蹲下来，用指甲抠着墓碑上的泥巴，“花腼。”

“什么？”贝妄扔下锄头跑过来，“这他妈还真是他。”

“墓碑下面有字。”厉园提醒道。

贝妄把锄头拿来，一下又一下地向下挖着，我和厉园则用手往外刨土。

直到墓碑露出全部，我们三个都倒吸一口凉气。

“舞蹈演员，花冕。”厉园念出了这上面的字。

“难道真是我们弄错了吗？死的人是花腼，我们认识的，是花冕。”贝妄说。

我和厉园都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说：“刨坟。”

“你疯了？”贝妄说，“这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你”他反应过来了，“你想看是什么时候死的。”

“嗯。”

厉园没说话，点了点头，同意了我的说法。

“用手，锄头会破坏尸体。”厉园说。

三个人，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挖出点东西，硬硬的，手感不像是骨头，我壮着胆子往下按了按，硬的，但是有弹性，回弹性还不错。

我用力刨开土层，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想象中面目狰狞的尸体，而是一个牛皮包。

我们把牛皮包拎了出来，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很重。

“继续挖。”厉园说，“江舟你看吧。”

“好。”

我拉开拉链，里面装满了文件袋，腐坏程度不一，并不是同一时间的。

我拆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些老照片，“160。”每一张照片的背面都用红色水笔写着大大的160，这些照片的内容都一样，都是一栋楼。

我快速浏览着这些照片，直到看见那间废弃化妆室的照片，我才知道，160是160号，是那栋楼。

我在袋子里又找出两张叠起来的有点泛黄的纸，上面写的是日文，“贝妄，过来。”

“啊？”贝妄走过来。

“翻译。”我把纸扔给他，“你应该会吧？”

他看了眼，瞬间把纸扔在地上，“你干嘛？”我不解地问。

“这上面，这上面写的是，谁打开这个文件袋，他就会来找谁。”

“就这一句？”这上面写的挺多的啊。

“直译过来是这样的，原文是你们撕扯了我的皮肉，你们拆开了我的肋骨，你们发现了我的秘密，我会随着你指尖的温度，追着你皮肤残留的气味，慢慢地找到你。”

“第二张呢？”

贝妄捡起纸，皱起了眉头，“这人到底谁啊，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说这里没有一个活人，也没有一个死人，不信你们就来翻翻看。”

我把两张纸和照片重新放进文件袋里，拿起了第二个文件袋，这个文件袋被塞的满满的，绕的线还断了，这里面的内容受损程度比第一个要严重，这里面是一本日记本，还有许多照片，这些照片拍的是排练的地方，还有一些演出现场。

日记本是用法语写的，幸好，我自学过一段时间的法语，不算特别精通，日常对话什么的也是够用，不知道这本日记，我能看懂多少。

这些照片里的内容都让人毛骨悚然，看的人生理不适，很多照片都充斥着血腥与暴力，不过每张照片的右上角，都有一个模糊的兔头，下一张照片，右上角站着一个人，他的头是兔子头，身上穿着背带裤，静静地站在角落，但是你不管往哪看，他那双猩红的兔子眼都直溜溜地盯着你。

直到最后一张，那个兔头突然突脸，吓得我把照片扔了出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又捡起照片，照片里的兔头双眼猩红，两根尖尖的兔子牙上还挂着某种肉，他似乎是整个人挂在摄像机上，应该是攻击或是应激的动作。

“有东西。”厉园喊了一声，贝妄则是一路后退到我面前，我看到他浑身都在发抖，我走过去安慰着，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厉园挖出了一个东西，简单来说，是一个爬满蛆虫的人头。

“能不能看清楚脸？”

厉园戴起口罩和手套，掏出镊子，夹起一条蛆虫，“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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