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恒眼珠子转了转,小声道:“说实在的,我是有件大事想找人帮忙,赶巧碰上了付衙内,可真是好呢,说不得付衙内更有法子。”
付衙内得意地哼了一声:“你还年纪小,又一门心思在国子监读书,得用的朋友太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说罢有意无意地看了眼旁边站着的黑皮小洪哥。
黑皮小洪哥皮黑,也看不出什么神色来。
秦恒笑道:“付衙内,我是有点东西,想托人运到城郊的亭子内。”
“这是什么大事?”付衙内狐疑地看着他:“叫你家下人去做就行,为何还要托人?”
黑皮小洪哥立即道:“是呀,恒哥儿,你要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让我去办都行。”
秦恒道:“咳咳,正是不想让家人知道。
而且,这东西沉重得很,没三五个人只怕是抬不走。
再则还得存放一天,后日赶早送到郊外去,算算也得有几十里路程。”
黑皮小洪哥家里并不宽敞,且要运那么远,就要有车了。
一大早就要赶车去城郊,的确有些为难。
黑皮小洪哥没做声了。
付衙内豪气干云地拍胸脯。
“这事便交给我好了,你说放在哪里?我便让家里的仆从送去,保管他们不敢误事。”
秦恒立即笑着施了一礼,道:“那就多谢付衙内了,真没想到付衙内竟是如此磊落慷慨热心肠的哥哥。”
付衙内顿时心情大好。
这读书人家的小公子与日常和他一处耍的闲汉就是不同,可多多来往。
于是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现在便去拿东西如何?”
秦恒点头:“还请付衙内到了我家不要声张,悄悄行事。”
“那是自然,”付衙内很是善解人意。
谁会没点小秘密了,尤其是他们这般大的少年郎君。
没过多久,付衙内就后悔了。
他站在秦府的狗洞前,黑着脸问:“你确定要本衙内钻这个狗洞进你的院子?”
秦恒双手合十:“拜托拜托,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若是戚古在,他功夫好,能翻入院子没人发觉。
咱们两个就只能从这里过了。”
听闻秦恒提起戚古,付衙内莫名就消了火气,神情有些扭捏,问:“你和那个戚古关系很紧密?”
秦恒道:“常来往。”
付衙内咬了咬唇:“那你先钻。”
为了探明那位神秘戚公子的身份,他也是拼了,不就是钻狗洞嘛!
秦恒能钻,他也能钻。
“只是不能告诉别人,”付衙内又一脸郑重道:“不然京城里的人都知道我付衙内钻了你家的狗洞,岂不有损本衙内的颜面?”
“是,是,是,”秦恒一脸认真,内心早就笑翻了天。
这付衙内真是好拿捏。
神秘戚公子纵马出了大道,到了城北地界,便双脚紧夹马腹,催道:“快些,快些。”
身后侍卫问:“七小姐怎么这么急?”
顾宝珠道:“今日三嫂要为我办送别宴,怎能不急。”
“也是,七小姐回去还要换装打扮,才好盛装出席。”
顾宝珠笑道:“你们不知,之前三哥说要将十六给我,让他跟着我去白鹤书院。今日宴上,我可要当着大家的面咬定此事,把十六要到手,自然要乖觉听话些。”
侍卫们面露惊诧。
顾十六可是侯爷的左膀右臂,还管着侯爷的私库,怎么好端端的去侍奉七小姐了。
可是顾十六做了什么事惹恼了顾侯爷?
“不对呀。”
侍卫们互相传递着眼神,打着手势确认。
“顾十六被侯爷一会儿派着做这个,一会儿派着做那个,卖力得很。”
“并未听闻顾十六做事不得力,惹了侯爷动怒。”
有人做了个手势:“得罪了夫人?”
众人恍然大悟。
那可不是么!
顾十八都说夫人为了红叶的事,很不高兴。
顾十六真是可怜啊!
因着红叶得罪了夫人,这就被发配去白鹤书院伺候七小姐了。
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呐!
日后可要对红叶、翠茗两位大红人恭敬些。
“可是,我听说十六要和红叶成亲,夫人在意红叶,怎么可能会让十六跟着七小姐走?”
有个大聪明又知道了:“所以侯爷这会子又后悔了,七小姐这是担心侯爷食言,想趁着送别宴把十六要到手。”
“你们说七小姐能成功吗?”
“我看玄。”
“我也觉得不成。”
“……”
顾宝珠在前面兴致勃勃地拍马前行,身后一众侍卫挤眉弄眼,互相打着手势。
顾十六骑马迎了上来,远远瞧见,慌忙于马上对着顾宝珠行了个礼:“给七小姐请安。”
顾宝珠想要安抚住顾十六,立即堆笑道:“十六,这许多日子未曾见你,可是我三哥不体恤你,安排了许多事做?”
顾十六一头雾水,不知怎么接顾宝珠的话,就见顾宝珠身后的侍卫们个个都捂着嘴笑,手里还打着手势。
“……这……”
顾十六皱眉。
顾宝珠道:“十六,你放心,日后有我罩着,就不必这么忙了。咱们日日练功,待我武艺大成,一起去干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少不得你封妻荫子的前程。”
顾十六神情复杂地看了眼顾宝珠。
最终道:“七小姐说的小的都记下了。”
顾宝珠满意点头:“记下就好。”
顾十六又道:“侯爷吩咐小的去齐王府一趟,七小姐还有什么话吩咐?”
顾宝珠不高兴地道:“去齐王府派谁去不成,怎么偏偏派你去?算了算了,你去罢,以后三哥也使唤不上你了。”
顾十六也不敢接话,只唯唯诺诺。
顾宝珠觉得没趣,一摆手道:“去罢。”
顾十六慌忙拍马走了。
顾宝珠兴冲冲回了侯府,梳洗打扮一番赶到秋香榭,此时,榭内榭外已经摆上了酒席。
女眷们坐在内席,男子们坐在外席。
能互相听得到说话声,却又有着屏围格挡,亲密但又不失礼数。
对面隔着远远水面的亭子,已坐好了十几位手持各色乐器的女子,个个身着轻纱般的留仙裙,轻抚慢弄。
隔着水听那曲子,悠扬得很。
就连顾宝珠都觉得好听。
突然,她道:“怎么还有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