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里还看不出什么。”

“跑到五百里再拆一次。”

电话那头的修理工应了一声。

“煤照常拉？”

“照常。”

“别为了凑里程空跑。”

“知道。”

孙麻子放下电话，在重三一七的记录后面写了一行。

双孔改装后，一百八十里，暂未发现位移。

牛大壮探头看了一眼。

“这回应该稳了吧？”

“应该不算结果。”

“那啥算？”

“跑出来才算。”

“你们搞技术的，嘴都严。”

“松一点，车就得停。”

牛大壮闭上嘴，把记录送进档案室。

第二天，第二轴承厂又发来电报。

二十套新样品已经完成。

滚道重新加工。

冷却系统也改了。

厂里请求星火城尽快检测。

样品三天后送到。

箱子没有直接进检测室。

保卫人员先查封条。

十只箱子里，有一只封条编号和装箱单对不上。

轴承厂代表赶紧解释。

“出厂时封条断了一根。”

“路上重新换的。”

保卫人员问：

“谁换的？”

“押车员。”

“记录呢？”

“没有单独写。”

“这只箱子先放旁边。”

代表有些急。

“里面还是原来的轴承。”

“是不是原来的，不能靠嘴说。”

“可以打开查编号。”

“开。”

箱子打开。

里面装着两套轴承。

轴承编号和装箱单一致。

外观也没有问题。

代表松了口气。

“你看，没换东西。”

保卫人员没有放行。

“封条断过。”

“运输过程缺记录。”

“单独检测。”

“剩下十八套按正常样品走。”

代表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点头。

“行。”

二十套轴承分成三组。

第一组是白班加工。

第二组是夜班前半段。

第三组是夜班后半段。

那两套封条有问题的样品单独列在最后。

常温运行先做。

二十套全部合格。

低温试验开始后，检测室的人轮班盯着温度。

十个钟头过去，没有异常。

二十个钟头，十四号轴承出现轻微振动。

检测员没有停机。

他先记录数值。

又过半个钟头，振动继续上升。

“十四号停。”

轴承厂代表站了起来。

“温度没升。”

“振动超线了。”

“只超一点。”

“超了就是超了。”

十四号试验泵停机。

其余十九套继续运行。

五十个钟头结束，又有一套温度接近上限。

没有超过。

检测员还是做了标记。

代表看着记录。

“十九套都算合格吧？”

“先拆检。”

“接近上限那套也拆？”

“拆。”

十四号轴承先打开。

滚道表面没有明显磨损。

滚珠却有一颗颜色不同。

孙麻子把滚珠倒进铁盘。

二十多颗滚珠里，有一颗比其他的暗。

量尺寸。

尺寸合格。

测硬度。

低了一截。

轴承厂代表愣住了。

“滚珠是统一采购的。”

“这一颗不是同批。”

“外表看不出来。”

“编号查得出来吗？”

“滚珠没单独编号。”

“料箱有编号。”

代表马上去翻随车记录。

十四号轴承装配当天，车间用了两个料箱。

第一个料箱在下午用完。

夜班换了第二箱。

十四号正好装在换箱前后。

“可能是旧箱里剩了一颗。”

“为什么会剩？”

“倒料时卡在箱角。”

“新滚珠倒进去，就混了。”

孙麻子拿起那颗滚珠。

“旧箱是哪一批？”

“得回厂查。”

“旧箱不能继续装料。”

“用完以后清空。”

“查不到旧批次，就不能混着用。”

代表把这条记下来。

接近温度上限的轴承随后拆开。

里面没有混料。

滚道表面也正常。

润滑脂却比其他样品少。

检测员称了重量。

少了规定量的一成。

“谁加的润滑脂？”

“装配组三号工位。”

“用什么量？”

“定量勺。”

“勺子带来了吗？”

“没有。”

“回去查。”

轴承厂代表揉了揉额头。

“磨床的问题改了。”

“装配又冒出两个。”

孙麻子说道：

“样品就是拿来查的。”

“这二十套怎么判？”

“十八套完成五十个钟头。”

“一套滚珠混料，不合格。”

“一套润滑脂不足，重新装配后再试。”

“那省里要的一百五十套呢？”

“不能供。”

“十八套都合格了。”

“二十套里出了两套装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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