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这边。”

梁卫国看着几乎分辨不出的鞋印，脸色发沉。

“郑武山知道你会追踪。”

“他想拖时间。”

王建军带着大青狗钻进山沟。

这里的积雪比运材道深。

胶鞋印踩得很浅，郑武山还不断借石头和树根落脚。普通人追到这里，很可能再次跟丢。

可大青狗已经记住了他的味。

走出不到一里，大青狗突然加快速度。

林场的灯光出现在山沟尽头。

紧接着，一团火焰从林场西侧升起。

“着火了！”

“是仓房方向！”

众人全都变了脸色。

林场里响起铜锣声。

“救火！”

“旧仓房着了！”

“快拿水！”

人影从宿舍和办公室冲出来。

有人拎水桶，有人拿铁锹。火光映得半边林场通红。

梁卫国带人冲出山沟。

“公安！所有人离仓房远点！”

林场保卫科的人认出他，急忙跑过来。

“梁副队长，你们可算回来了！”

“谁放的火？”

“不知道。”

保卫科长满脸煤灰。

“西边仓房突然就烧起来了。火是从里面着的，门却锁着。俺也去们刚砸开锁，里面就响了一下。”

“有没有爆炸？”

“就一声，不大。”

“何干部呢？”

“他进去救人了！”

梁卫国脸色骤变。

“仓房里有炸药，谁让他进去的？”

“炸药不在着火这间。”

保卫科长急忙解释。

“这里关着两个俘虏。何干部说里面响的不是炸药，可能是枪。他带两个人从后窗进去了。”

王建军朝旧仓房看去。

火焰集中在东侧。

西侧屋顶还没有烧透。

正门敞开，浓烟不断往外冒。门口地上躺着一名保卫科队员，腿上有血。

“谁打伤的？”

“没看清。”

“俺也去们砸门时，里面有人开枪。”

大青狗忽然冲向仓房北侧。

“大青！”

王建军紧跟过去。

北墙下面有两扇小窗。

第一扇窗已经被砸开。

地上留着何干部的工具包，还有三串往里去的脚印。

第二扇窗仍关着。

窗框上却沾着一块新鲜血迹。

王建军抬手摸了一下。

血还温热。

“有人刚出来。”

他带着大青狗绕向仓房后面。

雪地上有一串血脚印。

脚印走出十几步，便消失在堆木料的空场。

梁卫国追上来。

“郑武山跑了？”

“不确定。”

仓房内忽然响起枪声。

砰！

紧接着传来何干部的喊声。

“趴下！”

轰！

西侧窗户被气浪顶开。

玻璃碎片飞出老远。

屋顶冒起一股黑烟。

“老何！”

梁卫国调头便往仓房冲。

王建军没有跟过去。

大青狗仍盯着木料场。

它鼻子不断抽动，喉咙里发出低吼。

有人就藏在里面。

“梁队！”

王建军喊住梁卫国。

“郑武山没走！”

梁卫国停下脚。

“在哪儿？”

“木料后面。”

两名队员立即散开。

木料场堆着几十根原木。

火光照不到最里面。

一串血迹停在第一排木料旁边，却没有继续向前。

“出来！”

梁卫国朝里面喊。

“你已经被包围了！”

没有回应。

旧仓房里的火越烧越大。

何干部带着两个人从正门冲出来。他脸上全是黑灰，肩上还扛着一名昏迷的俘虏。

另一名队员背着第二个人。

“都活着！”

何干部把人放下，自己跪在雪地里不断咳嗽。

“里面还有两颗燃烧弹，马上会响！”

周围救火的人立即后退。

王建军却盯着何干部救出的两名俘虏。

一个是段长海。

另一个是冯老四。

许德昌不在。

“许德昌呢？”

何干部猛地抬头。

“没在里面？”

“俺也去进去时就剩这两个！”

“今天谁进过仓房？”

保卫科长脸色一白。

“黄德发。”

“不对，是郑武山。”

王建军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多钟头前。”

“他说县里让他来拉缴获物资，手里还有运输队的单子。俺也去没让他进，可仓房保管员认识他，说黄师傅给林场送了十年东西，不会有问题。”

“后来呢？”

“他把车停在仓房外面，说等县里手续。俺也去们就没再管。”

梁卫国喝问：“车在哪儿？”

保卫科长转头一看，脸色彻底变了。

仓房外面只剩两道车辙。

马爬犁不见了。

王建军走到雪地上。

车辙不是朝林场大门去的，而是绕向办公室后方。

那里正停着一辆县里来的卡车。

卡车驾驶室空着，车厢却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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