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婉拒范丞坤的请求(1 / 1)

云新阳猜测,范丞坤这般急着来找自己,必是鲍侍讲没有答应,但是也没有把话说死,而是把问题推向自己这边,不过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范丞坤接下来的话。

果然,范丞坤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云新阳的猜想。

“鲍侍讲未曾当场回绝,却也没有应下,只说我是你的同门师兄,若是由你出面举荐,他断然不好驳你的情面。”

“我辗转思索好几日,思来想去,这件事终究还是要劳烦师弟从中搭手。”

云新阳听罢,浅笑道:“师兄素来聪慧,怎会听不出鲍侍讲话中的深意。”

“自你入翰林院,便一直在他分管的值房当差,日日归他管束。论起对你办差行事的了解,他远胜我这个同门师弟。倘若我贸然举荐你,待到掌院大人跟前,他只一句‘既然云侍讲提了,他们又是同门师兄弟,碍于云侍讲情面,我自是没有意见,’这么轻描淡写的带过,师兄觉得,掌院那边还能应允下这事吗?”

“所以,师兄但凡仔细的想一想就会清楚,如果由我贸然举荐师兄,结果只有一种可能,于师兄你而言,不但不会给你带来任何机会,反而让你在掌院大人那里留下一个不可用的印象。于我而言,会给掌院大人留下我处事不公,任人唯亲的不良印象。”

“师兄确定要我去做这件,只有双失,没有任何一方有利的事?”

不知道甄选新人,侍讲自己就有权定下来的范丞坤,听罢云新阳的话,只觉得他分析的百般有道理,可又不知如何应对,面露焦灼的问:“那该如何?难不成我要困在七品翰林,原地蹉跎一辈子?”

云新阳无奈失笑:“你们一个个皆是如此,先前张景先是这般,如今师兄也来这般问我。真当我是无所不能的神仙,能一手扭转前程?”

“此事关乎你自身仕途,症结所在,本该是你自己看得最通透,当对症下药主动筹谋化解,跑来问我这个置身事外、不知情由的外人,又有何用?师兄,这话我说得在理吧?”

“我……”范丞坤一时语塞,心底也清楚云新阳所言句句属实,可纵然知晓自身存有疏漏,他仍急于寻一条稳妥的补救法子,稍作迟疑,又不肯罢休地追问,“不是我要逼师弟替我出谋划策,只是师弟向来比我聪慧,所以想要从你这讨个主意,我现下用心维系、缓和与鲍侍讲的关系,还来得及吗?”

若是此刻站在对面的是翰林院其他同僚,无论相熟与否,云新阳定会坦诚提点:人际间生出的隔阂芥蒂,一旦埋下便难轻易消弭。不如另寻门路,多与如今值房主事牛修撰交好;至于侍讲一途,只需静待他日,等他或是鲍侍讲升迁调离、主事换人,再慢慢疏通往来,虽要耗费些许时日,好歹是条看得见希望的路子。

可面对范丞坤,他只委婉推拒:“这点我实在无从作答。我入翰林院时日本就比师兄短,同鲍侍讲相处的光景,更比不上日日共事的你。他的心性脾性我尚且摸不透,你都寻不出解法,我又怎能给出准话?”

“单凭你同他共事这段时日,你总该有几分观感吧?”范丞坤不肯罢休,刨根问底追着询问。

云新阳淡淡一笑:“我与他相处素来和睦,他也真心实意提点帮扶于我。经筵大典一事,他更是全程倾力相助,半点不曾推诿。”

这话并无半分虚言,同时也暗含一层道理:他肯倾力相助我这个新晋同僚,却始终不愿为你伸手搭援,症结根源,终究在师兄自身,而非鲍侍讲气量狭隘。

云新阳为了打消范丞坤对自己仅存的疑虑,也为了避免他未来的继续纠缠,稍作停顿,又缓缓续道:“师兄应当清楚我待人的性子。当年吴家书院一众师兄弟,无论天资高下、心性直曲,或是重情知恩、或是唯利是图,你何曾见过我与谁结怨翻脸,他人遇到什么事儿,我有能力帮,而不帮的?”

“便是范家从前对我云家背信毁约、无端寻衅刁难,我也从未将范家长辈的过错迁怒于你,不曾有过半分针对。当初你性命垂危之际,亦是我出手相救,此事总不假吧?”

“倘若我能为你想出法子,劈出路子,我断不会吝惜为你递一次台阶。说到底,举荐不过是一次机会而已,未必便能成事,张景先便是现成的例子。”

范丞坤听完,心中纵有万般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云新阳句句属实。一来云新阳在翰林院终究只是普通侍讲,上头尚有掌院总领掌事,并非能一言定前程的主事之人。二是,云新阳再聪明,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初入官场之人。纵是苦苦相逼,也难为他想出法子,办成此事。想到此,他只得重重长叹一声,满面颓丧地起身告辞。

待范丞坤离去,云新阳并未立刻出门办事,独自坐在书房静心思索。抛开范家诸事不谈,单论范丞坤本人,一如大舅哥吴鹏展从前评价:待人虽不算周到热络,本心却不坏,按理不至于和鲍侍讲闹得太过。

再说鲍侍讲,性子算不上直来直去,亦非城府深沉、气量狭小之辈,平日相处也算通透随和。往日二人闲谈时也曾聊起过范丞坤,他也未提及过究竟是何原因,致使他不愿意对范丞坤这个同僚相帮。隔阂是源于误会,还是真实发生过何事,他俩都不说,云新阳自然也不会主动的去打听,毕竟他并没有要做和事佬,为他俩消除隔阂的打算,知不知道的自然无所谓。

忙完下午诸事,云新阳返回自家主院。往日这院里总有吴氏陪着吴婉娇做针线,时时照看金宝兄妹,可如今吴氏怀有身孕,害喜反应深重,为免扰得吴婉娇心绪不宁、食不下咽,已有许久不曾过来。

眼下院中伺候的除了温瑜、兰花,还添了个十三岁的小丫鬟,因为金宝更偏爱带香的花儿,她便给这丫鬟取名,唤作茉莉,另一个叫腊梅。这叫茉莉的丫头,性子安静沉稳,一手针线活格外精巧。每每云新阳归来,一旦遇上,她只腼腆屈膝行礼轻声问安,便静静退到一旁,尽心看护着双胞胎兄妹,不多言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