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成药入京(1 / 1)

石磊穿着千户的新军袍,回了石家山庄。

那身袍子,是簇新的。

肩是肩,腰是腰,十分英武不凡。

他走在廊下,脚步都比平时沉了些。

他先去了母亲的院子。

秦氏正坐在窗下,手里拣着线。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一看见石磊那身军袍,她手里的线就掉在了桌上。

她整个人,愣了一下。

眼睛,慢慢就红了。

石磊走到她跟前,叫了一声。

“娘。”

秦氏没应。

她盯着他看。

看他那身军袍。

看他那张脸。

看他站在那儿的样子。

石磊跟他爹石勇,长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眉毛、鼻子、下颌,连站着的姿势,都一样。

秦氏看着看着,神思就飘了。

她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

那时候石勇刚当上千户。

他也是这么穿着新袍子,进门叫她。

“你看我。”

她当时还夸那袍子颜色鲜亮。

后来,那件袍子,是收在箱子里的。

再后来,箱子也没能留住。

“娘?”

石磊又叫了一声。

秦氏这才回过神。

她赶紧抬手,在眼角上抹了一把。

“好好。”

她连说了两声。

“你爹在天之灵,看到你今天的成绩,也会高兴的。”

石磊陪她坐了一会儿。

又说了几句营里的事,逗她高兴。

等她脸上那点愁色散了,他才起身出来。

从母亲院里出来,他往李嫣然那边去。

走到门口,他没急着进。

他整了整袍角,才推门。

李嫣然正坐在桌边,看一本册子。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看见他那身军袍,她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眼里那点光,一点点亮起来。

石磊大步走进去。

他在她跟前站定,转了个身。

“看看,合身不。”

李嫣然上下打量他。

“合身。”

她声音里带着笑。

“比当年那身百户地,好看多了。”

石磊一挑眉。

他往前凑了半步。

“千户夫人。”

他一本正经地叫她。

李嫣然被这一声叫得一怔。

他接着说。

“从今往后,你就是千户夫人了。”

李嫣然看着他。

她心里明白。

当初李家倒了,她嫁过来的时候,是个罪奴。

石磊憋着一股劲。

他想凭自己,把她那一份荣光,一点点挣回来。

今天这一步,只是头一步。

李嫣然站起来。

她退后半步,朝他盈盈一拜。

“夫君大人。”

她声音很轻,却落得稳。

石磊伸手,把人扶起来。

两个人说了几句闲话。

石磊把门关上,把人引到里屋坐下。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

“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

李嫣然看他。

“你之前说,沈家在京城,拿你祖父的药,结交了不少权贵世家。”

他顿了顿。

“我觉得,是时候了。

我想借何公子的门路,在京城开一间药铺。

就拿你祖父留下的方子,做出来的药,卖给那些贵人们。”

他看着李嫣然。

“这份便宜,不能再让沈家占下去。”

李嫣然听完,没多犹豫。

她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匣。

匣子不大,边角包着铜。

她把匣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头是一沓一沓的纸。

李嫣然轻轻摸了摸最上面那张。

“这些方子,我早就准备好了。”

她抬起头。

“就等咱们在边关站稳脚跟。

到了那一天,我祖父的药,就该重新回到人前。

把沈家那张忘恩负义的小人脸,彻底撕下来。”

石磊看着她。

他没说话。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

心里对李嫣然看待沈家的态度很满意。

李嫣然把匣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石磊却把匣子又推了回去。

“方子你留好。”

他顿了顿。

“何公子跟咱们合作,从来没跟咱们要过方子。

药材,咱们自己置。

销路,借他的门路走就行。

不然,京城那地方,没靠山,铺子是开不起来的。”

李嫣然把匣子合上,抱在怀里。

“好,我都听夫君的。”

两人把话说完。

石磊站起身。

“那你早点歇着,我得去一趟君城,跟何公子说这个事。”

石磊到君城,见了何景轩。

两个人坐下来,把话一说,就通了。

何家在京城有铺子,还都是好地段。

临街、敞亮、离那些衙门、世家都近。

开药铺,再合适不过。

何景轩看重的,不是药,也不是铺子。

是李嫣然手里那些老方子。

李院判手底下那些方子,是给宫里人用的。

京城那些权贵世家,哪个不认它的药效。

这药一铺开,能笼络多少人,何景轩心里有数。

对太子这一党,这是实打实的一步好棋。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不到半个时辰,事情就定下了。

当天晚上,石磊走了以后,何景轩回了书房。

他铺开一张薄纸,斟酌着写了几行字。

写完,卷好,塞进竹管。

他叫来一个心腹。

“飞鸽传书,送去京都。”

心腹应声去了。

石磊回到山庄,也没歇。

他把李大郎那几个人叫来,重新排了工坊的班。

工坊里,炉子一天到晚不熄。

一个月后。

京城,何家名下那间铺子,挂上了匾。

匾上三个字,“仁和堂”,是新漆的,油光锃亮。

铺子里,一排一排架子,全是李院判留下的那些成药。

有治心疾的,有延年益寿的,有壮阳补肾的,有妇人调理身子的。

一个个瓷瓶摆得齐整,瓶身上贴着纸签,写着方名、效用、用量。

开张那天,铺子门口围了不少人。

有来看热闹的,有来打听的。

也有几个有心人,一眼认出那几张方子。

“这不是李院判家的药么?”

“当年沈家那铺子,卖的就是这个。怎么落到何家手里了?”

“听说李家还有个孙女,嫁到边关去了。”

“这么说,这药,是有正经来路的。”

消息一层一层往外传。

没几天,京城那些权贵世家,都知道了。

有病的,来买。

没病的,也打发人来问。

铺子里的药,一瓶一瓶往外卖,很快便被抢购一空了。

京城的沈家,也得了信。

沈家的家主,也就是沈清怀的父亲。

他听完消息,脸色就沉了。

他一言不发,从堂上起来,抬脚往祠堂走。

“去,把清怀叫来。”

没一会儿,沈清怀被带到。

他一进祠堂,看见父亲站在祖宗的牌位前,手里捏着一根藤棍,腿就软了。

“爹……”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