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李嫣然有孕(1 / 1)

李嫣然被接回山庄那天,天阴着。

石磊把人抱进屋,放在床上,就再没怎么离开过。

头几天,她一直睡着。

偶尔醒过来,眼睛睁着,可人像还在那间黑屋子里。

叫她,她慢半拍才应。

递水给她,她手抬起来,也慢。

郎中说,身子亏得厉害,两天两宿没吃没喝,得慢慢养。

可他又说,看她这神气,怕是心里那关,比身子更难过。

石磊没说话。

从那天起,君城那边的事,他一样没管。

药进君城的买卖,全交给了朗峰和柳扶摇。

怎么谈,怎么走货,他一句没问。

朗峰来问过两回,他只摆摆手。

“你们拿主意。”

他就守着这间屋。

李嫣然起初不怎么说话。

你问一句,她答半句。

有时候答完,眼神又飘了。

她不敢一个人睡。

天一黑,屋里就得点着灯。

有一回,石磊出去接带个来访的人。

回来晚了一步,见她坐在床角,抱着被子,一动不动。

他问她怎么了。

她没答。

石磊没再追问。

他把灯挑亮了些,坐在她旁边。

那夜,他坐到了天亮。

后来,他每天陪着她,慢慢说些话。

多半是他说,她听。

他跟她说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说她那时候躺在担架上,奄奄一息,连话都说不出。

他抱着她往回走的时候,她拽了拽他的衣角,指了指路边一棵草。

“值三十两银子。”

他学她那时候的样子,学得很像。

李嫣然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这些天里头一回。

石磊接着说。

说后来家里怎么一点点好起来。

说他在边军里,从百户,到军械库,到药材买卖。

说李家山庄怎么变成石家山庄。

说娘搬进大宅那天,站在台阶上,半天不敢往上走。

说石兰出嫁,108抬嫁妆,他数了三遍。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笑了。

李嫣然靠在床头,慢慢听着。

她的眼神,比头几天聚拢了些。

有一天,下雪了。

石磊扶着李嫣然,走到窗边。

窗外头,雪一片一片落下来。

后院的松枝上,压了厚厚一层。

李嫣然看了一会儿。

“这雪,比京都的好看。”

她声音很轻。

石磊没接话。

他伸手,把她身上的披风,又拢紧了些。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屋里很静。

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地响。

后来,李嫣然忽然道:

“我在里头,背药名。”

石磊看她。

“背一遍,一个时辰。背一套方子,半个时辰。”

她顿了顿。

“我就靠这个,数着日子。数着你什么时候来。”

石磊喉头动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

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往后,”他说,“你不用再数日子了。”

李嫣然在石磊的陪伴下,慢慢有了起色。

她开始肯出门了。

先是坐在廊下晒晒太阳,后来能自己走到后院,看看那几株松树。

她的话,也多了起来。

有时候石磊不说,她自己会问一句。

“今天君城那边,有信儿吗?”

“朗峰去谈药的事了。”

“哦。”

她点点头,不问了。

有一晚,两个人躺下。

灯还亮着。

石磊侧过身,看着她。

“嫣然。”

“嗯?”

“咱们,再要个孩子吧。”

李嫣然愣了一下。

她看着石磊。

然后,她轻轻点了下头。

“好。”

从那天起,两个人每晚都折腾一番。

石磊把君城那边的事又往后推了推。

他白天陪她,晚上也陪她。

一个月后,李嫣然有了。

郎中来把过脉,说是喜脉。

消息一出来,山庄上上下下都跟着高兴。

也许是为母则刚,李嫣然的心病似乎彻底好了。

她晚上都不怕黑了。

有一回,石磊进屋,见她还没点灯。

他心里一紧。

“怎么不点灯?”

“还没黑透呢。”

她说得自然。

她还能去药房了。

原先那些配药的事,都是手底下人做。

如今她领着人,一味一味地配,一锅一锅地熬。

她站在药房当中,袖子挽着,手上沾着药渣。

有人来问,她一抬头,答得清楚。

石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他心里那块压了一个多月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这才腾出手来,去管生意上的事。

这天,他把人叫来。

“备一百车粮。”

底下人应声去办。

粮存在城外那座温泉庄子里。

一百车粮,一车一车往外赶。

豆米、土豆、番薯、白菜,码得整整齐齐。

车队从庄子外头排出去,一眼看不到头。

路过的百姓,都停下来看。

“这是谁家的粮?这么多?”

“石爷的,往君城大营送。”

“一百车?好家伙。

如今这年景,谁拿得出这么多粮。”

“也就石爷了。”

车队出了庄子,上了官道,一路往君城去。

路上,挑担的、赶集的、做买卖的,都往两边让。

有人算了算车数,啧啧两声。

“这一车粮,够我一家吃几年。”

“你说这石爷,到底囤了多少粮。”

车队快到君城的时候,石磊让人先停下,打发人去何府送信。

没一会儿,何景轩的车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守军大营去。

进了大营,营门口有人引路。

到了营中一处院子,院子里的石桌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君城守军的总军需官,刘大人。

另一个,是赵侯爷。

两人中间摆着一副棋盘,正下到一半。

石磊上前一步,拱手。

“侯爷,刘大人。”

何景轩也拱手。

“侯爷,刘大人,巧了。”

赵侯爷抬起头。

“哟,你们怎么来了。”

石磊道:

“小的备了一百车粮,送到营里来,给守军添一口吃的。”

赵侯爷看了一眼院外。

院外那一百车粮,摆在营门口,黑压压一片。

他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搁。

“你小子,倒是个有格局的。”

刘大人也放下棋子,看了何景轩一眼。

这一眼,只有他两个人懂。

刘大人和何景轩,都是太子党的人。

今天刘大人在这儿,不是碰巧。

是何景轩早就托人把他约来的。

知道石磊今天要送粮,特意让他候在这儿。

石磊又开口。

“侯爷,刘大人,小的今儿来,还有一件事。”

赵侯爷看着他,心情很不错。

“说吧。”

石磊道。

“小的想把金疮药,往所有边军城池里放。

这件事,还得请两位大人,帮衬一把。”

刘大人一听,心里就明白了。

金疮药进军需,是件大事。

他虽然管着总采办,可真要往各城铺开,还得侯爷那头点头。

侯爷要是一路开绿灯,这药就好铺了。

刘大人先开口。

“侯爷,石爷这药,军中用过。好用。”

赵侯爷看了他一眼。

他把手里的棋子捏了捏。

“行。”

他一点头。

“边军缺药,是常事。

你这药,若真顶用,本侯替你开这道门。”

石磊一抱拳。

“多谢侯爷。”

石磊的生意,越铺越大。

药材收得多了,人也雇得多了。

他索性在温泉庄子里,建了一处制药工坊。

工坊占了半座院子。

一边是堆放药材的库房,一边是炮制的作坊。

他挑了一批踏实肯干的人,专门培养。

这些人不碰方子,只做粗活。

分药、煎药、碾磨、蒸煮、烘烤,一样一样,学得熟了上手。

最要紧的几道工序,还是李嫣然亲自带着人做。

跟着她的,就李大郎那几个核心的人。

药方,就锁在这几个人手里。

这样,既做了药,也不怕方子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