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
惊培无奈的摇了摇头,眼神瞥向了桌子上的那个长条形的玩意儿,听说这个叫遥控器,通过上头的那根黑线连接电视,这样坐在沙发上,不用起身也能换台了。
还得是资本家啊...这玩意儿比家里那个“雪花”牌电视机强多了!
“雪花”牌电视剧,是邻居对这个宝贝疙瘩的戏称,其原因在于由于信号接收不稳定,导致每到关键时候,屏幕上便会飘起雪花,十分影响观感。
正研究着呢,电视里的新闻播报声继续传来。
“根据警方初步核实,死者名叫陈天佑...”
陈天佑!
一听到这个名字,惊培瞬间抬起了脑袋,就仿佛没听清一般,凑到了电视剧跟前,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男性,享年74岁,系南洋籍,一九五二年来港,获得永久居住权。目前案发现场已被警方封锁,重案组探员已到场展开调查,详细的案发原因及经过,本台会持续跟进。”
“我哋嘅记者而家正赶往现场,即刻连线畀佢。”
“主播你好!”
随着画面的切换,电视里响起了尖锐的警笛声...
“发生什么事了?”
恰好此时顾雪莹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青鱼你来的正好!”
惊培指着电视,“陈天佑,死了!具体原因广东话我实在是听不懂,你快帮我翻译一下!”
陈天佑死了?
顾雪莹看着电视里不断晃动的画面,一具被蓝色无菌布盖着的男尸出现在了镜头前。
“据现场街坊透露,今日朝早大约八点几,有艇户喺河边倒垃圾嘅时候发现水面浮起一具男尸...”
早上发现的,那说明案发时间应该是在昨晚上。
“不会这么快吧...”
惊培不禁回想起了昨晚碰到的那个云山子掌教,这老头儿看着挺和善的,下手居然这么狠,虽说是给师弟报仇吧,但是也不能一点法治都不讲啊。
而说好了找到人先通知自己等人,他可倒好,直接把人送去给见阎王爷了...
如此作风,说实话,不太像是正道人士能干出来的事。
就在惊培心中一阵感慨时,一旁的顾雪莹却不断念叨着...
“74岁...74岁...南洋人...”
随后忽然转过头,“培哥!你说会不会和那个陈天保有什么关系?”
陈天保...惊培闻言陷入了沉思。
无论是从年龄、籍贯,还是名字的相似程度上来说,这两人之间肯定有着莫大的关联。
“可是陈天保都死几十年了,咱们无从查证啊!”
三十多年,投胎都不知道投了多少回了,从哪查起?
“不查陈天保,咱们可以查陈天佑啊!”
“你是说...招魂?”
“没错!”
“啪”的一下打了个响指,顾雪莹的眼神里展露出一丝狡黠。
“上哪去招啊...你该不会是想...”
惊培做了个扒窃的手势,“该不会是想偷溜进警署吧...”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大陆,即使是警察,停尸间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必须拿到死因裁判法庭的许可,或是由卫生署法医科出具的书面同意才行。
“呆子!谁说招魂非要在尸体旁啦?”
顾雪莹翻了个白眼,“难道你没听说过‘媒介通灵法’吗?”
“什...什么法?”
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惊培的双眼顿时瞪得比牛眼还大。
“媒介通灵法!”
“又叫‘赛克ometry’,是19世纪由灵媒Joseph R.Buchanan提出的,他认为所有物体都会吸附主人的‘生命能量’,通灵者可通过触摸读取这些能量痕迹。”
“《沉默的证人》,你没看过?里面就有‘媒介通灵’的详细描写!”
“没...没有...”惊培摇了摇头,别说看过了,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不对啊...
《沉默的证人》是阿加莎·克里斯蒂在1937年所写的作品,在顾雪莹的印象中,她最早看见此书,还是民国国立编译馆所翻译的。
都1937年的书了,大陆怎么可能没有呢?
神色疑惑的朝惊培看去,只见对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顾雪莹瞬间恍然大悟,后知后觉的拍了下脑袋。
忘了这茬了,资本家的东西,就如同洪水猛兽...
深夜,时间刚刚过十二点,鹅颈桥下,三个人影一前一后,趁着桥上明暗的灯光,悄然摸向了案发现场。
李念一一马当先,猫着腰靠在墙根边,不时还探出头左右瞧一瞧。
“不是...鹞子,咱们光明正大的不行吗,干嘛搞得跟做贼似的。”
终于,在李念一再次停下脚步后,身后的惊培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
李念一回过头眨巴了下他那无辜的大眼睛,“好像是哦...”
自己这是干嘛呢,又不是干啥见不得人的事。
想到这,不禁尴尬的挠了挠脑袋,略带窘迫的笑了笑,“习...习惯了!”
真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爹当年是什么样,如今他就是什么样,难怪李叔总说,鹞子最像年轻时候的燕子李三。
要惊培说啊,这不能叫像,压根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到了!就是这里!”
李念一“唰”的一下翻过栏杆,纵身跳下河床,手电光下,果然,一截警示带出现在了视野中。
“这里应该就是案发现场了!”
麻溜的钻过警示带,却不料案发现场早已被警方收拾的干干净净,眼前除了一滩乱石以外,压根就不见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找找!找找!看看有没有死者的毛发或者随身物品啥的!”
三人伏低了身体,举着手电,跟寻宝似的,对这片不足五个平方的地方,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然而硬是蹲的腿肚子都快转了筋,却始终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哎哟!”
李念一站起身捶了捶他那久经风霜的“老腰”。
惊培与顾雪莹二人见状,也相继站起身来,三人大眼瞪小眼在原地愣了片刻,“怎么办?”
李念一冷不丁问道。
“还能怎么办...再找找!”
惊培再次弯下了身体,刚准备转过身从头开始,忽然,一个乌漆嘛黑的人影出现在了自己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