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
瞬间,惊培便被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反手已经拔出了夕尹匕首,抬起头定睛一看,鹤发羊须,红光满面,整个就一老年版关公。
这不是昨天那个云山子嘛...大晚上的跑这来干嘛?还不声不响的,跟个鬼似的。
幸好自己反应快,不然早就抽刀子干上了。
惊培悄悄的安抚了一下自己幼小的心脏,管理了一下脸上稍纵即逝的怒意,依旧是那般尊敬的拱手问道:“云山子前辈,这么晚了,您...”
话还没说完,便被那云山子打断道:“你们来做什么,我便来做什么!”
我们来招魂的!你也来招魂?
惊培心中不断腹诽着,他娘的你把别人弄死还不行,非得连魂魄都给祸祸掉?
忽然间,一个疑问涌上心头。
狗日的这云山子不会是没做干净,突然想起来了,趁着晚上来消灭痕迹吧?
倘若真是这样,那自己等人可算是掉坑里了。
看了看身后被自己等人弄的一团糟的现场,若真是留下了什么证据,自己不光是对眼前这云山子说不清楚,届时警察寻迹上门,面对警察也交代不清楚了。
“他奶奶的!”
惊培心中一番国骂,抬起眼皮子皮笑肉不笑的对着云山子说道:“我等乃是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因此才前来探查,既然前辈有事,那我等便不过多打扰了!”
“告辞!”
说罢,便招呼着身后的李念一和顾雪莹赶紧离开。
然而三人刚钻过警示带,却被那云山子给叫住了。
“三位且慢!”
只见云山子转过身,依旧是那般慈眉善目的神态,温和的话语缓缓响起:“若是惊小友想要招魂,或许老朽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此话一出,惊培原本淡然的神色忽然一僵,狐疑的看向了对方。
究竟是何意思?他真是来招魂的?还是说有别的目的?
就在惊培面露疑色时,那云山子却是呵呵一笑:“小友不必多疑,那陈天佑忽然死亡,老朽也是一脑袋疑问...”
“开始老朽还以为,是小友几人除魔卫道所为,可是如今在这里见到几位,呵呵!想来是老朽想岔了!”
不光是你想岔了,我们也想岔了!
看着眼前这云山子一脸诚恳的模样,估计那陈天佑的死,还真就不是他做的。
然而如此一来,陈天佑的死,可就值得商榷了。
究竟是失足溺水而亡,还是有人故意将其杀害,这还得等警方的调查才行。
听着惊培的分析,云山子却摇了摇头,“谁的调查都不用等!只需招魂便可知晓!”
“诸位请随我来!”
云山子说罢便缓缓朝河边走去。
“若陈天佑是失足溺水而亡,那么他的怨灵便会化为河纷!咱们只需静守在这河边,河纷为了寻找替身,定会现其踪迹!”
河纷,乃是神霄派对水鬼的正名之称,民间一般叫水猴子或子溺鬼。
《道藏》所收录的《太清金阙玉华仙书·精宗章第四》曾有记载,“一名恶毒鬼,乃溺水枉死之魂。其形如人,人多弗见。诱入水中,执人足不能出,拘生魂以代已死,借替超生,至死不得脱。”
这里面讲的,便是那水鬼寻找替身一事。
众人来到河滩边,任由河面微荡起的波浪侵袭着鞋底,腥风拂面,黯月无光,手中的手电光忽然闪了闪,一抹寒意自后背油然而生,至钻入颈窝。
云山子脚步一顿,嘴角的两撇胡子颤了颤,双眼凝视着河面低声道:“噤声!它来了!”
话音刚落,河滩之上的风骤然变了方向,扬起堤岸的灰尘自后背席卷而来,就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将众人往河里推一般。
“真有水鬼!”
看着眼前不断翻起的黑浪,惊培双腿发力,两只脚深深陷入了湿润的河滩,就如那老树盘根一般,稳稳的扎在了原地。
李念一与顾雪莹见状,也纷纷使出千斤坠稳住身形。
光柱扫过水面,粼粼波光里,半张惨白的脸庞若隐若现,忽而透出深陷的眼窝,忽而浮现高耸的额头,双手不时还伸出水面,似乎是那溺水之人正在呼救一般。
“孽障!还不快快现形!”
云山子一声厉喝,手指在眉心一点,骤然间,周身气势忽增,随后只见其双指自下而上划过额头,单手指天,河床上的风瞬间为之一滞,竟发出了似钟晨鸣之音。
“太上赦令!破障!”
法音如空山绝响般响彻空间,刹那间,云山子的指尖燃起明黄色焰光,呼啸而过的风沙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众人只觉背后的推力瞬间消失。
而那河中央,被波浪不断扭曲的身影终于完全展露了出来。
此时,众人方才看清那水鬼的模样。
“不是陈天佑!”
顾雪莹率先喊了一句。
或许是因为这一声呼喊引起了水鬼的注意力,只见其紧贴在头皮上的长发突然无风自动,数道鬼影攀附在那水鬼的身体上,伸长了胳膊,手至虚张,似乎要将岸上的众人拉入水底。
“原来这水鬼不止一个替身!”
听着河面上传来的细碎的啜泣声,像孩童在哭诉,又像女子在呼唤,一声声,勾着人朝水里走去。
然而在场众人,无不是心志坚定之辈,况且又有玄门道法傍身,岂会被这区区迷音所惑。
只是...
“鹞子你干嘛?”
众人朝李念一的方向看去,此时他的脚步已经往河中心挪了少许,眼看着水就要没过脚踝,那河中的怨灵忽然发出一声尖啸,声波震得众人耳膜发疼,不由纷纷捂起了耳朵。
而就在此间隙,一张甲缝里嵌满泥沙的枯爪自漩涡中探出,紧紧抓住了李念一的脚脖子,随后猛的一用力,李念一顿时被拽了个踉跄,眼看着就要栽进河里。
一双大手自身后探出,打眼一看,正是那云山子。
“小友!莫要中了这邪物的诱惑!”
清朗的声音如梵音般在耳畔响起,李念一原本浑浊的双眼立即变得清明起来。
虽说是清醒了吧,但脚上的拖拽感却并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