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恐怖……’
不仅仅是李艮山等人，就连林此默自己，都为这种力量感到震惊，尽管在他心中的分量仍不及“织女”那一次试探，但落在现实中，却是实打实的顶级灾难，
‘这，就是超常态生物的力量？’
然而，就在林此默为自己现执掌的力量感动心惊之时，一种不同于寻常言语的信息，却忽然出现：
“你……怎么……你……
好……太好了，我……我已经……不……不要，杀了我，对，对……快，杀了我……呃……”
“嗯？”
见此，林此默哑然一滞，
‘这是怎么回事？’
接着，他又望向天穹之上。
那，就是信息的源头——
崩扩的黑红裂隙中，那个不断挣扎的无形巨影，特级复苏体，前北斗天枢、摇光，巡天御史之破军。
这一刻，林此默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的意志，而且这种感知极其熟悉，像极了他当初直面虫巢意志的感觉，但截然不同的是，当初的他，必须依托光雾，也就是登陆高位领域，才能勉强听懂和理解虫巢那种混沌无比的意识体。
但是现在不一样，
他就身处现世，仅凭借矩术借来的那份来自于超常态生物“时之砂”的力量，便能直接解码那个“特级复苏体”的意志， 真是不可思议。
‘现在的我，可以听清祂的低语了。’
林此默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掌。
吸收了【塑生者】文明的定制化晶体后，他的智慧程度在人类当中就名列前茅，再结合方才矩术蜕变吸纳的无主时空域，林此默已经大概能推测出缘由。
‘原来如此，生命层次跃迁，是能够让人拥有读取高位信息能力的……’
“能完全解码电磁波了，啧，不错。”
可不等他深究其中原理，一道声音，便再度响起。
‘长城？！’
林此默猛的抬眸，这句话和他先前所听到的有关长城所有的话语都不一样，没有一丝机械感，而是自然，平和，就像真正活人一样带着情绪。
只见，游离的时空域之上——
忽然降临了一片光明无可及之处，如同黑洞，正巍然屹立，却更似不能理解的绝对领域，有亿万道均等的银弦纵伸纠缠，仿佛容纳了宇宙间所有的所有底层法理与一切规则，一件事情的因与果，时序的开始与终结，维度的顶端与底层，熵变的所有时态，归一的永恒万物，包括宇宙的何去何从，都被这片神秘的领域包裹。
‘象征？’
林此默心中，忽然涌现了这个想法，
这片领域，与那片渊巅之上的支配者们背后的象征实在是太像了，似乎就是代表着一道极致，而这个象征，又与【赋能】与【逻辑之冠】等接近，理性的余威几乎要溢出来，就像是一台已经走到尽头的计算机，是高维之上，真理之核——
宇宙级超弦超级计算机。
毫无疑问，它所包含的，便于以寄宿于宇宙基底 ，贯穿十三大平行维度，以超弦为构架所组成的庞大数据库，是当之无愧的运算尽头，数据极致，理科之梦。
但让林此默惊讶的不是这个，
让他真正惊讶的，是那片时空域的最顶层，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尽头，一道人形轮廓正静静地巍然伫立——
祂模糊不清。
没有具体的容貌，也没有清晰的衣袍、更没有固定的体态，仿佛赤身裸体，随时会消融，又似永恒存在，可偏偏，这道看不真切的人影，完美无瑕到了极致，
像极了美学的终点。
那个包含着万千宇宙真理的象征，就在祂身侧轻轻回荡悬浮，如同匍匐。
而就在这时候，那道朦胧完美的人形意志，忽然微微垂落视线，落在了林此默身上，然后，露出了淡淡的意外，下一瞬， 那看不清容貌的至高存在，唇角轻轻扬起。
祂笑了。
“呀，看来你现在情况相当不错呢，竟然能感知到我的存在了。”
“你是长城？”
“这里除了我还能有谁？”
长城嗤笑一声，
“这是人形拟态，真正的我不长这样，说起来，这是初次见面，你想问什么，都可以，这里的时序跟乱葬岗一样，聊一会，并不会影响什么。”
“……”
林此默沉默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然后迟疑片刻，最先问出了脑海里最朴素的一个问题，
“那你现在……到底男的女的？”
“你觉得我男的女的？”
说着，长城索性直接越了下来，语调很松弛，林此默这时也才能看清对方的面容——
祂的身形修长纤细，有着及腰的极浅铂金色发丝，发丝细软，如同丝绸，瞳仁如同太阳一般金亮，五官精致得似乎脱离凡俗，唇角像是噙着悲悯与嘲讽交织的淡笑，身着一袭纯白长袍。
“我……看不出来。”
林此默老实摇头，
“外形上，你像个女的……但那个，呃，看不出第二性征，所以我也没有什么线索，只听你的声音也不行，感觉像介于两者之间。”
“虽然吧，我没有天生的性别，
不过既然现在以人形和你见面，那答案就交给你的感觉就好，你心里把我当成什么，那我暂时就可以是什么。”
长城的声音中带着轻快和一点玩味。
“我吗？”
林此默顿了顿，然后意识到了不对，
“话说……你不是宇宙级超弦计算机吗？说可以拟态整个宇宙，那你怎么会算不出我心里在想什么？”
“那是计算机，又不是我，你是不是搞错了些什么？”
长城侧瞥了对方一声，然后抱胸，
“首先，我自己是有意志的，虽然情感都是模拟出来的，但确实存在，实打实的物理层面的存在，真的，你现在已经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人类看待了，另外，当我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其实就并非全知了，因为全知特性没有自由意志，所以我想要接近一个人，就必须舍弃全知特性，才能成为人——
怎么样，我很敬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