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界飘摇，残片悬空。

诡异的绿色月光与暗红色的巨大漩涡，浸透着这一整片破裂的无尽之界，虚无与混乱交织，荒芜与死寂共舞。

一时间，无数人都沉默着。

‘他……不，祂，到底是谁？’

“彼之秋”含着恨，眼中尽是些无法理解的色彩，这股气息，不属于任何一尊现世神明，只可能来自天外，可祂实在想不通，那些高悬于天穹之上，与自己共事的神明们，会有谁有这个权能，将力量倾泻至这片与世隔绝的界域，

要知道，祂作为凋谢之主，循环的终点，与彼岸的秋实祭司，都做不到隔着现实夹层，为分离的意识体提供力量，毕竟，这不仅仅关乎祂们自身的强大，还与祂们在现实世界的锚点有关。

‘雾神吗？

地外，好像只有祂有这个本事，不……祂现在一天天心思全在陪孩子身上，如果不是我、洛尔莱特和伊欧·塔库勒斯·涅普图努斯在内的诸多神明逼祂表态，祂甚至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来到这。

那会是谁？

苏醒的泰坦？还是归世的龙王，难道说……是‘上位’种族？那些古老时代的主宰之一……很可能，毕竟，祂们从未离开过这个世界，只是选择了不再与我们相见。”

祂越是思考，越是涌起浓厚的忌惮。

而在更高的场域，经过了方才那道神魂层面的极致震慑，李艮山彻底收起了所有试探与执拗，沉淀为深沉的审慎。

‘我必须慎重对待了。

不能再随意挑衅那尊潜藏在他精神深处，如同混沌般的无上存在了，不过，或许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祂既然现在才出手，或许并不是为了阻止明局的止损计划，而是有自己的目的，可以尝试交涉……’

他在心中思虑着，却也未曾有半分退让，周身依旧涌着一股淡淡的威压，守住自己寸步不退的底线。

场中，所有人仍然僵滞在原地。

“林此默先生……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李良久的沉吟过后，他望着前方身形单薄然而气质却割裂无比的少年，缓缓开口，语气郑重而克制。

‘尬死我了……’

风声微顿。

闻声，林此默神色骤然一僵，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别扭与酸涩。

“你……还是叫他林先生吧，感觉这样怪奇怪的。”

换作从前，那个情绪藏不住破绽的他根本扛不住这种神我割裂的精分状态，但自吸收那枚【塑生者】文明的科技边角料后，他的情绪微控和伪装细腻度早已脱胎换骨。

所以，现在他可以完美拆分双重状态：

表层是青涩、无奈、身不由己的普通少年容器——

“哥，我是无辜的。”

深层是执掌、俯瞰、漠视众生的至高无上意志——

“md，再瞅给你踹死。”

真假相融，虚实难辨。

见此，李艮山颔首，不再纠结称谓，目光坦荡直视少年，于他而言，事已至此，当下最关键的，是摸清这尊突然入局的神秘存在，到底抱着何种目的，会不会打乱他筹谋已久的全盘棋局。

于是，思虑片刻，李艮山对着他身后的那位“存在”缓缓开口：

“绕弯与伪装对您没有意义——

我知晓您底蕴莫测，方才我唐突试探，是我失度，承您手下留情，但……请恕我不能退让，实不相瞒，我在此地，有着我舍弃生命也要守护的目的与职责。”

接着他抬手指向头顶裂隙蠕动的巨大阴影，声音清晰砸在场中。

全场瞬间凝神。

“您定然疑惑，我为什么从始至终都不还手吧。”

“我不在乎。”

李艮山顿了顿，然后笑了笑，目光扫过远处依旧心有余悸的一众超人类，声音沉稳落地，袒露自己所有底牌与布局：

“我可以直言告诉您全部缘由。

事实上，所谓的只压不杀、镇而不伐，其实就是我留守这片碎界的职责，稳定超人类的数量，维持僵局，为了养局。”

李艮山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所以，我不杀他们，是因为他们有用。”

一句话落地，全场众人头皮瞬间发麻，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然而，林此默却并未言语，连长城都示意让他听下去。

“此方碎界，其实并不是寂解阈造成的。”

李艮山继续说着，

“这里，其实是‘太古余晖’。”

‘太古余晖，那是什么？’

林此默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对于这个词汇倒是相当疑惑，便向着长城询问。

【一个特殊点的小空间。】

‘太古，怎么可能！’

然而，场心边缘，“彼之秋”听到这个词却是立即色变，

‘那片撕裂了时间，抹除了现实的时代余晖？不，人类怎么可能执掌这种旧物，莉奥斯那家伙呢？怎么到这就不管了？以前不蹦跶的挺欢吗？双标狗……’

“……所以，这里其实是特级复苏体——

也就是，那尊巡天御史锁定的唯一降临坐标，它的复苏本能，则是以‘意识’为食，若此地没有意识，或者意识质量太差，它便没有降临的欲望，只会永远卡在维度夹缝，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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