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说这家伙忙着呢。她问忙什么?小夏说,忙着打游戏吧,他是个懒得生蛆的人,家里那么好的条件,哪里舍得出门?
方娜娜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富家公子,难怪呢,否则,也买不了那么些书,还都是些好的书,精装的不少,专拣贵的买呀。”
“对了,他就是个只买贵的不买对的人。”小夏肯定地点点头。
我不能任凭他贬低袁天成了,大头对我们其实不错的。也不便当面斥责,就问方娜娜,找袁天成干什么?
她说,马上不是放假了吗?上次已经说过了,咖啡馆准备办文学沙龙,请他来,讲讲他怎么读书的?
小夏冷哼一声:“这,你就找对人了。”
对着不怀好意的肯定,我置之不理,然后就答应自己联系他。
要借小夏的电话打一下,小夏说:“又不是为我的业务,打电话不要钱吗?”
格局真大呀,我为我的合作伙伴小气难为情,脸都发烫。
方娜娜说:“不要紧,我把我爸的电话拿过来你打,反正是为我联系的。”
电话拨通了,半天袁天成才接,懒洋洋地问什么事啊?
我说我是左岸咖啡的。
对方说:“不是有女的打过电话了吗?怎么又来个男的?到底什么事啊?”
这家伙,毕业典礼他还来的,只是没捞到讲话。他还淡淡问了我们生意怎么样?我说托他的福,把他的书全部处理给一家了,有了启动资金,收了一批旧书。他哦哦哦的,又去和别人应酬了。难道从此是路人了吗?
我马上正色道:“我是李宏达。”
他稍微热情了一点:“又有什么困难了吗?”
本来我有困难想说的,被他这么一问,自尊心陡然膨胀:“不是我有困难,是买你的书那一家,想向你了解一下,你那么多好书从哪里买来的?”
他说从书店买来的。我连忙问他几折买的?他歪着脑袋说:“书还要打折吗?那太不尊重书店了。”
方娜娜提醒我,让我直奔主题,废话不说了,就告诉他,我把他给我的书全部都给左岸咖啡店了,就是学校对门的那一家,人家一边喝咖啡,一边看书休闲,都觉得他的书高端大气上档次。书店老板想要求他来做客。
他哈哈一笑,说承蒙夸奖,有鸡蛋吃就行了,就不要看老母鸡了。
我说:“你当老母鸡还不够格呢,器官不对路。”因为他的笑声,手机都似乎在颤动,我继续游说,“来吧,袁老师,我们聚会一下,老板请我们喝咖啡。都是我们宿舍的。”
他问小老夫子也来吗?说他酸溜溜的,文绉绉的,谈不到一起。我说是外语系的两个美女,再加上我们宿舍三个帅哥,他这才答应了。但是跟着有咕噜,说天气热真不想出门,我说干嘛啊?在家里孵小鸡啊?他这才问什么时候,方娜娜在一边说,明天上午吧,上午人少,就这么说定了。
第2天上午,当然最先到的是两个女士,方娜娜是主人,罗静柔是陪客,我和小夏也是陪客,当然是第2批到。先问她们考得怎么样。
小夏在边上插话说,不用问了,两个学霸,又是在这么好的外语环境当中滋养出来的,肯定考得不差。
两个姑娘都承认,中文还需要加强,感谢我给她们提供这么好的书。
“才不是我提供的呢。”门前一黑,我就知道,是书的主人来了,只有他才有这么大的体积,不是光源却挡住了光源,“就你姗姗来迟啊。”
一听我这话,一见来人,方娜娜的神色黯淡了,眼睛流露出失望的光芒,眼睑下垂,却也不失热情地站起来。
我一本正经地介绍:“这是我们95届中文系的袁诗人,袁老师,你也可以喊他袁公子。”
一见果然是两个美女,袁天成有几分矜持:“诗人不敢当,老师还没上任,说是公子吗?父亲也就人民的公仆,为人民服务而已。”
小夏在边上尖酸刻薄地说:“还是我们儒家哲学好啊,不如说是父母官,把老百姓当儿女,那还真有爱护之心。”
袁天成马上说:“父母官?脱离群众,高高在上,那是封建词汇。”
看他们两个又要对枪,我打圆场:“对,还是彭德怀将军说得好,被外国记者称为‘中国人民伟大的儿子’时,他说,‘不对,我是伟大的中国人民的儿子。’”
小夏说:“没有可比性,我们老一辈的无产阶级革命家,那真正是人民的儿子,而现在的儿子们可惹不起哦,老子要给儿子盖房子、娶媳妇、带孙子……”
两个女生,忙着给我们倒茶。罗静柔端了一盒茶点来。方娜娜就把那盒子往我跟前送,说这是答谢我们特意买来。
罗静柔说:“是应该谢谢你们两个,那天特别赶到医院接我父亲出院,一直把他们送到家里,按道理说,应该请你们吃饭的。但,老两口身体不好……”
“免了免了,举手之劳。只不过我们得闲而已。”我连连摇手。
方娜娜招呼我们坐下,说:“真是不好意思,总是我们女生劳累你们男生,罗静柔劳累了他们二位,我就要劳累袁公子了。”
袁天成毫不客气,主动打开盒子,见里面各色糕点,都很精美的样子,毫不客气抓起就往嘴里塞,大言不惭地说:“我这人乐善好施,有问题找我就是。”
“别吹那么大好不好?最多助人为乐,乐善好施的是菩萨,观音菩萨。”小夏这人长不胖,就是因为嘴太损了,冤大头才送他一部大哥大,他这里就诋毁别人了。
“你忘了吗?我送你的是什么?”果然袁天成不乐意了,他又往身后墙上比划了一下,“后面这一架子书,都是我送给李宏达的。”
“哦,你送的吗?”方娜娜充满敬佩的目光又投向他了。
“也不是白送哦,我也得了几件……”
我没好气地说:“就几件汗衫么?还有给你付出的那么多体力,智力,精力——扪心自问一下,不是我,你的毕业论文要写到猴年马月。”
他又反唇相讥:“别说,你发表在校刊上的一首诗歌,我还给你改了两句呢。”
“你看看你身上这件花汗衫,英格丽褒曼多么传神,不是我给你帮忙,她们能贴到你胸门口吗?能和你亲密接触吗?”
我们三个都在贬低对方,抬高自己,两个女生只是捂着嘴笑。
罗静柔说:“都不要自吹自擂了好不好?你们都是才子啊,我们十分仰慕。”
“别别别,不要大词小用,”我不好意思了,一本正经对袁大头说,“娜娜今天请你来是有事要拜托,别人送给我的书,我在这里赚了几千块钱,这几天,就是用这个作为启动资金的。”
方娜娜捂着嘴,与罗静柔嘀咕什么,她一定在说,当初我把书给他们的时候,她父亲说要8折,我只要6折,原来书是不要钱的。我的脸有点发热,所以想把这个话题岔开。
袁天成把胸脯一拍:“说吧,为朋友两肋插刀,只要我能办到,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娜娜嘻嘻笑了一阵说:“没那么严重,也不让你上刀山,也不要你下火海,只是从你的书上我们得到启示,李大才子卖书是一种风雅,我们咖啡店不仅风雅,而且中西结合,也是一种文化产业,所以与家父商量以后,想把这里办成一个文学沙龙,你读了这么多书,跟我们谈谈你的读书体会好不好?”
“读书体会?”袁天成的小眼睛瞪圆了,但他这人就这点好,十分坦诚,双手一摆,说,“这些书我都没读过。”
两个女生都惊讶了:“你不读书,买这么多书干嘛?而且买的书这么高档,起码你说明你有眼光吧。”
大头的嘴裂得像瓢一样:“呵呵,书都是老师推荐的,我是好学生,听老师的话,老师叫我们买什么我就买什么。”
方娜娜一本正经问:“别的不说,这么高档的书,收集得这么全,很多书市面上都买不到,你怎么得来全不费工夫?有什么渠道告诉我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