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1 / 1)

众人一时沉默,等了一会,还是老曹先发问了:你为什么要跟我们聊?你的目的是什么?

麦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火光照在她脸上,她嘴角弯了一下:就不能是看着你们面善,觉得合眼缘,想多聊几句?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往陈星灼和周凛月那边偏了一下,滑过陈星灼的脸侧,停在周凛月的肩线上,然后收回来,像是已经把该看的内容看完了。

周凛月往陈星灼那边靠了靠,幅度不大,但够让对面的人看清那道距离在被收窄。

你叫什么名字?陈星灼问。

麦子。她说,你们呢?

陈星灼。她又侧过头,周凛月。

麦子又看向老曹,老曹:“…我姓曹。”

麦子的目光又回到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落在火堆上:你们从昌都来的?

算是。陈星灼说,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麦子伸手把那根快要烧完的枯枝往火堆中心推了推,让火苗重新窜上来:土生土长。我是在这个镇子长大的。后来人走了,我没走。

就你一个人?周凛月问。

不是。还有几户人家,没走成。有的老了走不动了,有的觉得外面也不会比这里好多少。加起来十几个人。后来又来了一些人。她停了一下,路不好走,物资也少,但至少知道哪里能弄到水,哪里能避风。

你们靠什么生活?陈星灼问。

以前镇子边上有一片地,能种青稞和土豆,后来没人管了。我们自己清了几块出来,还能种点东西。不够吃就去周边找。往北走一段有个旧牧场的棚子,有时候能找到一些剩下来的物资。往东走有一条河,水是咸的不能喝,但能捞到一些鱼。她朝自己身后那几个人偏了一下头,他们出去找东西,我带一些人留在镇子里看家。

你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有没有遇到过其他人?老曹问道。

每年都有几拨人经过。麦子说,有的只是路过,有的想在这里歇脚,有的想长住。但能留下来的人不多。要么待不住,要么觉得这里没什么可图。她笑着看着对面的几个人:“以前经过的人多了,特别是大雪停了半年那阵,经过的人都说发大水了。今年你们大概是第三拨?”

你刚才说能告诉我们哪些路段还能走。陈星灼说,你知道多少?

麦子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火堆上:从南边过来的路大部分已经不能走了。不是路断了,是路上有人。有人守着路口,有人等着经过的人,有人把路面挖断了让车过不去。走那条路的人要么绕远,要么掉头。

她抬手指了指北边:往北走路会好走一些。但再往北走一段有一个旧兵站,那边已经住了人。不是我们的人。之前经过的人说,那边的人不会主动留活口。

你遇到过他们吗?

没有。我不到那边去。麦子说,但有人去过,然后回来了。他说那边的人不会跟你谈条件,也不会让你绕路。她停了一下,要是你们打算继续往北走,那段路最好绕开。

陈星灼侧过头朝北边看了一眼,那边依然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她转回来:那些守着路的人,你见过吗?

远远见过一次。麦子说,不是同一个人。也不是同一拨人。但他们走路的方式很像,像是被同一种方法训练过的。她伸出手在火堆上方虚划了一下,不是本地人。说完又觉得自己说的好像是废话,自嘲的笑了笑:“现在还有几个是本地人。”

林颂背对着火堆站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稍微侧了一下头,但没有转过来。他脚边那只鸡半闭着眼,像是已经习惯了火堆边上的人声。钱国栋站在火堆另一侧,目光抬了一下往麦子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张东坐在火堆边缘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没有放回膝盖上。

麦子像是察觉到了那些细微的变化,她的目光在几个人之间缓慢地移动了一圈。她没有追问,只是把那根枯枝又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烧得更充分一些。

陈星灼继续问道:“那你们的人都去哪里找物资的。”

麦子:“往西边,拉萨方向。”顿了顿:你们车上那只鸡,麦子开口了,目光从林颂的方向偏了一下落在他脚边那个灰褐色的身影上,是路上捡的?

林颂没有回头:嗯。在之前一个镇子里捡的。它自己撞上来的。

它倒是不怕人。

它可能是瞎的,看不清人就不怕了。

那倒省事。

林颂没有再回答。那只鸡在他脚边伸了一下脖子,又缩回去了。

你们打算继续往前走,还是折返?麦子问。

还没定。陈星灼说,看路况。

那你们今晚打算在哪儿过夜?

找个地方歇。陈星灼说,…应该..不在你们镇里。

麦子听了那句话,没有表现出意外。她看着火堆边缘那几根正在燃烧的枝条:镇子外面有一片旧羊圈,墙还在。你们可以在那边过夜,离镇子有一段距离,不会被打扰。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周凛月的声音从陈星灼旁边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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