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站起来的时候,动作不大,有点故作潇洒的意思。惹的陈星灼只想斜着眼看她。
她身后她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又把那顶鸭舌帽往下压了压,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陈星灼和周凛月那边:“按说呢,从我们这儿过,多少得留下点东西。”她说着,侧过头看了一眼柴明亮手里那把还没完全收起来的手枪,笑了,“不过你们这情况,自然是随各位的便了。要是想在我们这边留宿,镇上随便找个空房子,门没锁就能进。锁了的也没什么所谓..”她顿了顿:“都以为自己还能回来呢。”
”我的人也绝对不会过来打扰。动物们要上门,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事了。” 她的语气懒洋洋的,这段话已经被她用同样的方式对很多人说过很多次了,不需要再额外加固它的厚度。以前也有人不听她的,她好心留宿指路的,人大半夜的出门想跑到镇上翻物资。早上只找到几根骨头和破烂的衣服。后来她也懒的和人说这么多了。
她说着说着,目光又偏了回来,落在陈星灼和周凛月身上,带着一点不怎么掩饰的好奇:“你们是情侣?就你俩。”
陈星灼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是。她是我爱人。”周凛月站在她旁边,也没有避开那道目光,对于这个问题,只要有人问,她俩都是大大方方的。
麦子偏了一下头,像是一个在路边停下来看了眼风景又继续往前走的人,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一点自嘲的叹息:“真烦啊,怎么经过的好看女人都有女朋友啊,就我还是个单身狗。”她说着,转身朝镇口的方向走了两步,好像一下子就丧气了一样,没回头,抬起一只手朝身后挥了挥,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说“行了行了”,那动作很随意,像是已经完成了所有需要被完成的工序,剩下的部分不再需要她来收尾。
跟着她的那几个人也开始动了,有人蹲下去把火堆边缘的余烬拨散,有人用脚把还没烧完的细枝踩灭,有人弯腰把火塘外围的碎砖重新拢回原位。不到两分钟,火堆的痕迹就只剩下几块被烤黑的石头和一小片被烟熏过的地面,像是那里从来就没有人坐过。那几个人的动作很利索,一看就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像是清理火堆本身就是他们日常流程的一部分。他们的身影陆续退入镇口的阴影,脚步声在土路上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变轻,最后完全消失。
陈星灼也挺无语的,觉得这人怎么狗里狗气的。问的问题又跳脱,说的话呢,也有点遮遮掩掩的。
都末世了,还一天到晚的玩神秘感,嫌这世道不够乱吗?
痴线。
几个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陈星灼先动的,她侧过头看了柴明亮一眼:“小亮,就近找个带院子的房子。晚上还是要有人守夜。”柴明亮点了点头,没多问,转身往镇口的方向走去。张东和钱国栋也跟上了,林颂走在后面,那只鸡跟在他脚边。他们没走远,在镇口靠里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带院子的房子,院墙不高,但还完整,门是木头的,没有锁。林颂推了一下,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然后向内敞开了。
院子不大,典型的藏式民居,地面是土的,被踩得很实,角落里堆着一些已经看不出原来形状的杂物。正屋的门也开着,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门框透进来的车灯光亮。柴明亮先进去转了一圈,出来说:“空的。没有住人的痕迹。”张东和钱国栋已经开始在院子里清理地面的碎砖和瓦砾了。林颂蹲在院子靠里的位置,把鸡放在脚边,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块,放在地上,那鸡低头啄了一下,又啄了一下,估计是看不清楚,好几次都啄空了。柴明亮从正屋走出来,说:“晚上我守上半夜,林颂跟我一起。张东和国栋守下半夜。”他的语气不高,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把那段安排过了一遍。陈星灼说:“行。我们明天早上我们就走。直接原路折返。”
张东和柴明亮几个已经自动自发的去捡能烧的木材了,车斗了也剩了一部分昨晚烧剩下的。而林颂蹲在院子靠里的位置,正在用几块碎砖搭一个临时的火塘。他的动作不快,但没怎么犹豫,脑子里想着刚刚几个人对于火塘的搭建,一步一步的,整的也像模像样的。他把火塘搭好之后,往里塞了几根干枯的枝条,掏出打火机点着了。火苗从枝条底部窜上来,沿着树皮的纹路向上延伸,慢慢烧旺,在院子里铺开一小片温暖的亮痕,把四周的轮廓和那些半塌的墙根重新描了一遍。
院子里除了那堆杂物,空空荡荡的,几人对那堆杂物也不感兴趣,甚至林颂的那只鸡也呗林颂指着鼻子警告,眼睛瞎就不要乱吃东西,也不要乱跑,等会让野狼给吃了。
几个人陆续在火堆边坐下。林颂坐在靠火堆最近的位置,那只鸡蹲在他脚边,半闭着眼。柴明亮坐在他旁边,正在拆一袋自热锅的包装。张东和钱国栋也各自拆了一袋,蹲在火堆的另一侧,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适应那段已经被重新安排好的时间。陈星灼也拆了一袋,把那袋自热锅放在膝盖上,加了水,等它自己发热。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周凛月,周凛月正把一袋军粮放在膝盖上,没有拆,只是看着那层包装纸出神。她已经吃了好几天同样的军粮和自热锅,这几天下来,多少有些吃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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