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1 / 1)

林颂蹲在火堆边,借着火光又看了一会儿那只鸡。鸡蹲在他脚边,缩着脖子,仅有的几根羽毛也是灰扑扑的,胸口那层干结的泥块还没完全脱落。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背,手指顺着脊线滑下去,能摸到肋骨和胸骨的轮廓——瘦得几乎是空壳子。他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又低头看了看:“毛都没几根了,怎么瘦成这样。”他自言自语地说着,没有抬头看其他人。那鸡被摸了一下,只是稍微缩了缩脖子,没有躲开,也没有叫。

柴明亮蹲在火堆对面,正在把自热锅里的米饭拨散,听到他的话,头也没抬:“活下来就不错了,你指望它在这鬼地方能吃到什么?而且,鸡好像是瞎子..这黑天的,我感觉它连外边的植物都看不清在哪里。”林颂想了想,觉得也是,又把手伸过去,这次他用手掌托着鸡的腹部,把它轻轻拢起来,放在膝盖上。那鸡没有挣扎,在他的膝盖上蹲着,歪了一下头,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那道正在被铺开的高度已经稳定了。“你以后跟着我,饿不着。”林颂低头说了一句。

钱国栋吃完饭,正把空袋子叠好放进垃圾袋里。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林颂和那只鸡,语气不高:“你养它,它不跑,说明它还挺信任你。”林颂没有抬头,但他说了一句:“它不跑是因为我手里有吃的。”他顿了顿,又看了看那鸡,“而且它现在也没地方去。”

火堆里一根粗枝烧断了,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林颂把鸡放回脚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他已经连续坐着喂了它小半个钟头,把能喂的碎屑都喂完了,却还是弯腰看了一眼鸡脚边的地面,确认没有掉落的碎屑被浪费掉,才直起身来。

“晚上的守夜怎么排?”柴明亮放下筷子,看向陈星灼。他的声音不高,把自己想好的说了出来,“今晚陈姐回去休息,我和林颂守上半夜,张东和国栋守下半夜。老曹白天开了一整天的车,年纪也大,晚上还是让他好好睡。”

陈星灼正在往自己那袋已经吃空了的军粮袋里卷最后一点包装纸,听到柴明亮的话,把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你安排好了?”

“就这样安排好了。”柴明亮说,“你陪着周姐去休息就行。”

陈星灼没有推辞。她把那卷包装纸折好,塞进垃圾袋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侧过头看了一眼大货车副驾的方向——老曹已经在那边坐下了,靠着座椅靠背,目光落在火堆边缘那一圈被照亮的地面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那道已经被安排好的轮值是否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她看了片刻,然后弯腰从越野车后备箱里拿出两条烟,都是没拆封的,走回到火堆边,把那两条烟放在靠近柴明亮的那一侧地面上:“守夜的时候提神用。不会抽的不要抽,免得抽完还得戒烟。”

柴明亮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条烟,没有立刻拿起来。他的目光在那两条烟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我不会抽,我上次拿的那包烟,还没动,后来给小海哥了。”他的语气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他确认过的事实,“我不抽烟,放我手里也是浪费。”

林颂在旁边坐着,伸手拿过一条烟掂了掂,看了一眼包装上的字,又放了回去:“我也不抽烟。留着给张东和钱国栋他们。”张东正在喝水,把水壶放下,接了一句:“我会。晚上守夜来一根就行。”他的语气不高,看到烟也没有什么特别高兴的样子。钱国栋也点了点头:“我也会。但烟不多的话,省着点。”他们其实都好几年没抽了,有的话抽一两根也无伤大雅,没有的话,也布碍事。

周凛月想着要不要再拿点咖啡出来,想想还是算了。吃饱为主,咖啡这些,都是吃饱之后的闲余。

柴明亮把那两条烟拿起来,放在靠近张东和钱国栋那一侧的地面上,没有拆封,只是放在那里,然后用火钩把火堆边缘那几根快要烧完的粗枝往中间拢了拢:“那就这么定了。我和林颂守上半夜。你们先休息。”

陈星灼站着没有立刻走,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被林颂放在脚边的鸡,又侧过头,借着火光确认了一下车斗外的防水布边沿是否被压好。然后她转身朝越野车走去,拉开副驾一侧的车门,弯下腰,在坐进座椅之前先转头往水潭的方向扫了一眼。水面平静,倒映着那团正在燃烧的火光,边缘微微晃动。

周凛月已经在后座躺下了,盖着那床从聚居点带回来的旧棉被。棉被搭在座椅和车门之间,刚好把车窗那截透进来的凉意挡在了外面,边缘掖在座椅边沿的缝隙里。她没有睡着,听到陈星灼拉开车门的声音,翻了个身:“守夜安排好了?”

“嗯,柴明亮他们四个轮流,我和老曹不用守。”陈星灼说着,在副驾坐下,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让自己能同时看到火堆和车窗外的方向,“烟也给他们了,守夜的时候提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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