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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光云归程记忆里最安静的一段时光。

每天早上，白厄都会早早起床，跟着父亲去田里干活。

云归程有时候也跟着去，坐在田埂上，看着白厄在麦田里忙碌。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白头发晒得发烫，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的笑容从来没有断过。

“归程——你看——”他举起一根麦穗，在阳光下转着圈，“今年的麦子长得多好！”

云归程就坐在那里，看着他笑。

收工之后，白厄会带着他去溪边抓鱼。

他把衣服一脱，往水里一跳，很快就有几条鱼被扔上岸来。

云归程负责把鱼捡进水桶里，每次捡到一条，都要大声地报告：“白厄哥哥，又一条！”

白厄在水里探出头来，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厉害吧！”

昔涟有时候也会来。

她就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看着他们俩，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她不太说话，但她的存在本身就让这个画面变得更加完整。

有一次，白厄在溪里抓鱼，云归程和昔涟并肩坐在岸边。

云归程看着在水里扑腾的白厄，忽然开口：“你不打算告诉他吗？”

昔涟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白厄身上。

“告诉他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告诉他这一切。”

昔涟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带着溪水的凉意和麦田的清香。

“告诉他又能怎样呢？”她终于说，声音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叹息一样的东西，“让他提前知道自己的命运？让他从现在就背负起那些不该他背负的东西？”

云归程没有说话。

昔涟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粉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映着溪水，也映着他的身影。

“归程，”她说，“你知道吗？白厄他……从来都不想当救世主。”

云归程点了点头。

“他只想种地，抓鱼，在树下睡个午觉。”

昔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怕烫，怕黑，怕一个人待着。他连杀鸡都不敢看。”

她顿了顿。

“可是黑潮来了。哀丽秘榭没了。他的父母，他的邻居，他认识的所有人……都没了。

就连我……也消失了。”

风停了。溪水还在流，但声音好像远了。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怕过任何东西。”

昔涟说，“不是因为他变得勇敢了，而是因为他觉得，没有什么比失去更可怕的了。”

云归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手。那双手很小，很白，没有任何茧子，没有任何伤疤。

和旁边那双沾满泥土的、粗糙的、属于白厄的手，完全不一样。

“昔涟姐姐，”他小声问，“我能做什么？”

昔涟看着他，那双粉色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你已经在做了。”她说。

白厄这时候从水里冒出来，手里举着一条大鱼，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他看着坐在岸边的两个人，大声喊道

“归程！昔涟！你们看！这么大的鱼！今天晚上又有鱼给老爹他们吃了！”

他的笑容那么灿烂，那么干净，像是从来没有被任何东西污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