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里,云归程已经哭累了,窝在丹恒怀里睡着了。
丹恒坐在床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那双青碧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已经从云归程断断续续的讲述中,知道了创世涡心里发生的一切。
盗火行者,就是千年前的白厄。
那个一直在翁法罗斯狩猎火种的黑袍人,那个让所有黄金裔闻风丧胆的存在,居然是白厄——不是这个时代白厄,而是来自更早的、已经轮回了三千多万次的白厄。
丹恒想起云归程所说的那些记忆碎片里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的白厄,想起那些不断重复的失败,想起那个穿着黑袍的身影。
原来,那个人不是所谓的盗火行者,他本身就是一个逐火之人。
那个人,是用自己的方式,在守护这个世界。
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难得安静地没有插科打诨。
他看着熟睡的云归程,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认真。
“丹恒,”他突然开口,“无论怎么样,我们一定会站在小归程这边的。”
丹恒抬起头,看着他。
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那里,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光点——那是来自外界的飞舰,正在试图突破翁法罗斯的屏障。
“外面那些人,”穹指着那些光点,“仙舟的,公司的,巡海游侠的,天才俱乐部的,还有那些不知道从哪来的,全都在等着我们带着小归程和三月的宝贝相机回家。”
他转过头,看向丹恒,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们一定能做到的。”
丹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云归程。
小家伙睡得很不安稳,眉头轻轻皱着,小手还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襟,像是在梦里也在害怕失去。
丹恒伸出手,用湿帕子轻轻地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
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种只有面对这个孩子时才会有的柔软。
“归程,”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哥哥答应过你的,一定会带你回去,平安见将军。”
窗外,一道漆黑的身影突然闪过。
那身影快得如同闪电,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上灵巧地跳跃着,最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黄金之塔的塔尖。
塞法利娅。
阿格莱雅站在塔尖上,看着她这位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她那双绿中带金的眼眸,习惯性地扫视着塞法利娅的全身,确认她在外面没有受过什么伤。
塞法利娅的速度,已经快得超过了她的金线捕捉能力。但阿格莱雅还是忍不住要先确认她的安危。
“哟,裁缝女!”
塞法利娅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那语气轻佻得很,和当年一模一样。
“花费那么大的精力找我,还给我许诺了那么多好处,什么事啊?”
阿格莱雅没有因为她那不敬的称呼而生气。她只是沉默着,目光越过塞法利娅,落在了远处那间酒店的方向。
那里,云归程正在沉睡。
“帮我查一个人。”阿格莱雅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毫无情绪的调子。
塞法利娅挑了挑眉:“谁?”
阿格莱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出那个名字:
“盗火行者。”
塞法利娅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他出现了?”
“嗯。”阿格莱雅点了点头,“就在今天,在创世涡心。他叫出了一个孩子的名字。”
塞法利娅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阿格莱雅,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阿格莱雅的目光依旧落在那间酒店的方向。
“那个孩子,”她说,“叫云归程。”
塞法利娅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