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天老人眸光微微闪烁。

还有一种可能。

这缕血脉的源头，根本就不属于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血脉。

只是现在的月羽还太弱。

血脉尚未真正复苏。

所以即便是他，也无法看清。

想到这里。

烛天老人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不急。

他还有时间。

白芷与月羽的交谈还在继续。

两人聊的都是此次妖族行动的一些事情。

偶尔也会谈及修行上的问题。

只是相比起平日里的从容，月羽今日显得明显有些拘谨。

尤其是白芷偶尔看向他时。

他的目光总会下意识地避开，耳根甚至隐隐有些发红。

烛天老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

白芷显然也察觉到了月羽的异样。

只是并没有点破。

片刻后。

她起身。

“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你们先聊吧。”

月羽也连忙站了起来。

“天女慢走。”

白芷朝他轻轻颔首。

随后又看向烛天老人。

“前辈，月羽便交给你了。”

“好。”

烛天老人淡淡应了一声。

白芷没有再多说什么。

转身离开。

直到那道白衣身影彻底消失在谷外。

月羽才缓缓收回目光。

脸上的那一丝拘谨，也在这一刻重新变成了平日里的沉默。

说实话，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以他的身份，其实来此并不合适。

只是…

他想见白芷。

仅此而已。

此前，白芷曾有意选他作为夫婿。

那时候的他，说不期待是假的。

毕竟从小到大，他从未被谁真正看重过，更别说像白芷这样的天女，竟然会主动选择自己。

他当时甚至认真想过。

若是能够与白芷结为道侣，或许也不错。

只可惜，母亲不同意。

此事最终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既然有机会见上一面，过来看看，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至于刚才…

月羽其实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白芷。

当初，她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是真的对自己有意？

还是因为…

自己比较容易控制？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月羽的眼神微微沉了几分。

他并不傻。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已经渐渐明白，这世上很多事情，从来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尤其是妖族。

利益、血脉、实力。

这些东西，往往比所谓的感情更加重要。

只是这个问题，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至少刚才没有。

如今白芷已经离开。

谷中只剩下他与烛天老人二人。

气氛，也随之安静下来。

烛天老人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浑浊的目光再次落在月羽身上。

这一次，没有半点掩饰。

月羽也察觉到了。

他抬起头，与老人对视。

片刻后。

烛天老人缓缓开口。

“月羽。”

“老夫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月羽微微一怔。

“前辈但说无妨。”

烛天老人放下茶盏。

“关于你母亲…”

仅仅一句话。

月羽的神色便微微变了。

“当然，这件事其实也不归老夫管。”

“说起来，老夫本不想开这个口。”

“毕竟是你们月蛇一族自己的事情，与老夫又有什么关系？”

他说着，甚至重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可下一刻。

烛天老人却轻轻放下茶盏。

“只是…”

“老夫修行的功法有些特殊。”

“对于血脉之道，多少有些了解。”

月羽眉头微微皱起。

不知为何。

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烛天老人却没有急着说下去。

只是那双浑浊的眸子，静静看着他。

片刻后。

老人终于缓缓开口。

“所以，老夫能够看出一些别人看不出的东西。”

“比如…”

“你的母亲，并不是月蛇女王。”

月羽瞳孔骤然一缩。

“你与她之间…”

“并没有任何血脉关系。”

月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烛天老人。

“前辈…”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说什么？”

烛天老人却依旧平静。

“月蛇女王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至少，从血脉上来看，你们之间没有半点关系。”

轰！

月羽只觉得脑海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

“不……”

月羽下意识摇了摇头。

像是在否认烛天老人的话，又像是在否认自己一直以来的人生。

“这不可能。”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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