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荒岭外。

一片辽阔无边的妖族驻地。

今日。

这里的气氛格外压抑。

虚空之中，密密麻麻的妖族仙舟横贯天穹，几乎将整片苍穹都遮蔽。

一道又一道妖气冲天而起。

有蛟龙盘踞于云海，有巨鹏振翅横空，也有体型庞大的古老妖兽静静蛰伏在仙舟之上。

粗略望去。

此次汇聚而来的妖族强者，已经超过了上亿之数。

而且。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弱者。

这一次。

妖族是真的动了杀心。

根据黑凤一族传来的情报。

人皇殿所隐藏的那一方独立天地之中，人族修士约莫只有百万左右。

百万。

对于整个魔墟世界而言，甚至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

可真正让妖族高层忌惮的，却不是数量。

而是质量。

能够进入人皇殿的，无一不是从亿万生灵之中筛选出来的人族精英。

这些人潜力惊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一旦成长起来，便会重新返回魔墟世界，在各地建立人族势力。

无数岁月下来。

人皇殿就像是一根扎在妖族心中的刺。

拔不出来。

却又始终存在。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其藏身之地。

妖族自然不可能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此次出动的力量，可以说已经远远超过了围剿一个人族势力所需要的规模。

他们要的。

是一击必杀。

不留任何后患。

而在这无数仙舟之中。

天狐一族同样赫然在列。

其中一处被阵法笼罩的清雅山谷内。

溪水潺潺。

古木成荫。

与外界那肃杀压抑的气氛相比，这里却显得格外安静。

烛天老人坐在一块青石之上。

手中捧着茶盏，却许久没有饮上一口。

他的眉头始终紧锁，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旁边。

天女白芷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她放下手中的玉简，略微思索后，轻声问道：

“前辈莫非是在担心此次行动？”

烛天老人摇了摇头。

“人皇殿虽强，但这一次妖族准备得如此充分，纵然他们还有什么底牌，也未必能够翻出多大的浪花。”

白芷眸光微动。

“那白烛前辈为何烦扰？”

烛天老人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不会告诉白芷。

自己真正担心的，恰恰不是妖族。

而是人皇殿。

直到今日，他才真正知晓，这片魔墟世界之中，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个道统。

人皇殿。

一个背负着人族崛起使命，与妖族抗争了无尽岁月的人族势力。

这让烛天老人不由想起了曾经的太昊圣宫。

同样的目标。

同样的执念。

甚至连这种隐忍蛰伏的行事风格，都有几分相似。

可问题是…

人皇殿藏了这么久。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暴露？

而且还是暴露在妖族最顶层的势力面前。

烛天老人心中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难不成…

是因为林浩？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便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应该不至于。

总不可能林浩那小子刚刚进入人皇殿，便将这个蛰伏了无数岁月的道统给暴露了吧？

想到这里，烛天老人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这小子身上的因果，当真越来越复杂了。

“没什么。”

他抬起茶盏，淡淡道：

“只是第一次听闻人皇殿之事，觉得有些意外罢了。”

“毕竟能够在妖族眼皮子底下蛰伏如此漫长岁月，这人皇殿…倒也有几分本事。”

白芷闻言，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身旁的烛天老人。

“对了，白烛前辈。”

“您之前不是一直对那月羽颇为感兴趣吗？”

烛天老人眸光微动。

白芷继续道：

“这些时日，月蛇一族那边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月蛇女王对外宣布，月羽已经成为她的继承人之一。”

烛天老人神色不变。

只是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白芷轻声道：

“如今月羽的身份已经不同了。”

“这一次妖族大军出动，月蛇一族也会随行，而我听说，月蛇女王也准备让他一同前来。”

她顿了顿。

“所以，我便想着，趁这个机会让你们见上一面。”

“毕竟前辈一直对他颇为关注，如今他既然已经有了这般身份，提前接触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烛天老人沉默片刻。

随后笑了笑。

“天女有心了。”

白芷微微一笑。

“算不得什么。”

“而且那孩子如今刚刚成为继承人，很多事情还不熟悉，若能与前辈多聊几句，对他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

说完，白芷看向烛天老人，眸中带着几分信任。

这段时日以来，烛天老人一直留在她身边，为她出谋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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