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羽没有回答。

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烛天老人也没有再多说。

可那双浑浊的眸子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今日说这些，只有一个目的。

在月羽心里，留下一根刺。

烛天老人很清楚。

月蛇女王对月羽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了。

从曾经的冷漠、放任，到如今突然将其视为继承人，并且不惜提供大量资源。

其中若是没有原因。

连他都不相信。

而如今，月羽体内那缕越来越浓郁的混沌金色血脉，更让烛天老人确定了一件事情。

月蛇女王真正看中的…

恐怕从来都不是月羽这个“儿子”。

而是他体内的某种东西。

至于究竟是什么。

烛天老人暂时也看不出来。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

只要这根刺扎进去了。

日后只要月蛇女王做出任何一件让月羽觉得不对劲的事情，这根刺便会自己往更深处扎上一分。

到了那个时候。

这个年轻人自然会开始寻找答案。

而寻找答案的人…

最终便会走到自己这里。

烛天老人端起茶盏，神色依旧平静。

而另一边。

月羽却久久没有说话。

心底深处，已然出现了一丝无法忽视的动摇。

如果烛天老人说的是真的。

那么…

月蛇女王这些年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又为什么，偏偏是在自己血脉觉醒之后，突然对自己如此重视？

难道…

她真的另有所图？

月羽缓缓低下头，心绪无比复杂。

……

翌日。

夜幕降临。

妖族驻地。

无数妖族强者汇聚于此。

群山之间，一座万丈高台拔地而起。

高台通体由漆黑神玉铸成，边缘镶嵌着一圈又一圈古老阵纹，妖火沿着石阶一路燃烧，幽绿色的火光映照出森然的台阶。

高台最上方。

悬浮着九座巨大的王座。

每一座王座，都仿佛由一方天地凝聚而成，周围缭绕着大道法则。

有雷霆化作锁链。

有血海倒悬九天。

有星辰在王座之后缓缓旋转。

更有一头头庞大的远古妖兽虚影，在虚空之中若隐若现。

能够坐上这些席位的，无一不是纵横一方的古老存在。

轰！

突然。

远处虚空震荡。

一条金色巨龙横渡天穹，龙威浩荡，压得周围群山都在颤抖。

龙首之上，一名身披金甲的老者踏空而来。

“敖龙一族，龙玄老祖到！”

声音落下。

四周顿时安静了几分。

那可是活过漫长岁月的古老龙族强者，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紧接着。

九幽深处，黑雾翻滚。

一头足有万丈之大的九幽冥虎踏着虚空走来，每一步落下，天地都仿佛随之震动。

“九幽冥虎一族，冥苍妖尊！”

又有血色长河横贯苍穹。

河水之中，一只只血色眼眸睁开。

“血河古族，血河老祖！”

紧随其后。

太古神象一族。

青天鹏一族。

天妖蟒一族。

玄龟古族。

甚至还有已经消失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饕餮一族。

这些古老妖族，此刻竟尽数现身。

他们立于高台两侧坐座上，每一位，都是曾经震慑一方天地的大人物。

而在高台中央。

则是一座巨大的青铜祭坛。祭坛足有数百丈高。

四周插满了古老妖旗。

旗面之上，绘制着一个个狰狞妖族图腾。

最中央。

一团漆黑妖火静静燃烧。

火焰之中，隐约能够看见一只巨大凤凰的轮廓。

那是黑凤一族的祖火。

今日的宴席。

正是由黑凤一族发起，也是此次妖族围剿人皇殿之前，举行的一场祭典。

凤幽姝站在祭坛之上。

一袭黑色长裙随夜风轻轻舞动。

她的容颜依旧绝美。

只是此刻，那双凤眸之中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淡然，多了一抹属于妖族王者的冷漠。

她俯视着下方。

哗啦啦！

一阵铁链拖动的声音传来。

高台下。

密密麻麻的人影被押了上来。

全都是人族。

有老人。

有青年。

也有尚且年幼的孩子。

他们身上穿着破旧的衣衫，双手被粗大的黑色锁链捆缚，脖颈之上甚至套着沉重的铁环。

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

脸色苍白。

眼中尽是恐惧与麻木。

他们被妖族驱赶着跪在祭坛下方。

足足数十万之多。

而周围。

无数妖族已经开始兴奋起来。

舔着獠牙，低声嘶吼，发出尖锐的笑声。

在他们眼中。

这些人族根本不是什么活生生的生命。

而是一场盛宴即将开始前，摆放在祭坛之上的祭品。

“人族…”

高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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